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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成“女修”后被魔尊抢了
作者: 梅静疏
　　​
　　文案
　　楚瀚穿书后成了合欢宗的“女修”，幸亏男儿身仍在。为了不露馅，他只好被迫穿着女装混迹师门。
　　师门最近不太平，因为宗主千金有着修真界第一美人之称，沧冥门的魔尊想把人抢回去当夫人。
　　楚瀚本来打算当个吃瓜看戏的观众，谁知那个自以为是的魔尊居然错抢了他，想要吃瓜的人到头来被人吃了。
　　一夜春风后，楚瀚立马逃之夭夭。再不跑他怕魔尊一刀劈了自己这个货不对板的“女人”。
　　跑路后楚瀚恢复了自己的男儿身，在修真界低调做人。
　　而魔尊一直高调做事，四处掘地三尺想要找到一个人——一个让他沦为笑柄的男人。
　　魔尊凶巴巴：“本座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挫骨扬灰不可。”
　　楚瀚好怕怕：珍爱生命，远离魔尊！
　　后来的后来，魔尊他真香了！

内容标签：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穿书
搜索关键字：主角： ┃ 配角： ┃ 其它：
一句话简介：魔尊他抢错人
立意：我命由我不由天


1、穿书
　　桃花山，雨润花枝万树红。
　　山岭之上，高高矗立着一座雕梁画栋的宫殿，那是合欢宗的欢喜宫。
　　合欢宗是修真界唯一一个只收女弟子的门派，偌大的欢喜宫里看不到一个男人。
　　无论前廊后厦，来来去去的都是姿容窈窕的女子，美人如花满春殿。
　　一轮明月黄昏后，欢喜宫某处白玉栏杆前，一位穿着绯艳石榴裙的少女独自伫立。
　　她大概十五六岁的青春妙龄，生得年少色美，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
　　“云笙师妹。”
　　有人在身后叫她，叫了两遍都没有反应。
　　叫到第三遍时，名唤云笙的少女终于如梦初醒地回过头来，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。
　　“师姐，你找我？”
　　“发什么呆呢？叫了你好几次都没听见。”
　　云笙支吾着回答：“没什么，就是看月亮看得出了神。师姐找我有什么事吗？”
　　“不是我找你，是云瑟师妹找你。她让你过去瑞云阁一趟。”
　　云笙只好朝着瑞云阁走去，拐过一个转角处，看到前后都没有人了，她那张原本含笑的粉白脸庞，立马就垮成了哭丧的表情。
　　刚才，她并不是没有听见有人在叫「云笙」，只是那并非她的名字，所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。
　　云笙其实不是云笙，或者说此云笙非彼云笙。她也不是她，而是他，他的名字叫楚瀚。
　　楚瀚是龙城师范学院的大四学生，不久前被学校安排在一所中学实习，负责教初一年级的语文。
　　班上有一个女生，语文课不爱上，倒是很爱看言情小说，尤其是那种狗血老套的古早味言情小说。
　　有天楚瀚上课时，抓到她把一本言情小说藏在语文课本下看得津津有味，当场没收了这本杂书。
　　下课后，楚瀚在办公室随手翻阅了一下这本小说。
　　故事主要描写修真界第一美人与仙门名士、魔尊少主之间的三角恋，那种你爱我我却爱他的老套又狗血的情感纠葛。
　　一目十行地翻了半本书后，楚瀚从一个语文老师的角度出发，给了一个十分不佳的阅后评价——文笔太渣，剧情很烂，故事超无聊。
　　第二天早晨，楚瀚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，整个人懵得无以复加。
　　为什么昨晚他明明在自己家里睡觉，一觉醒来却换了地方？
　　这是一间古香古色的屋子，从红木家具到字画陈设，都在无形中说明他来到了古代。
　　再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自己的着装，他更是惊讶得眼珠差点变成弹珠从眼眶里弹走了。
　　这这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啊？为什么他穿着一袭绯艳的石榴裙？这可是女人的衣服啊！
　　屋子一角有个梳妆台，台上陈设着一面菱花镜。
　　楚瀚下意识地扑过去一看，看见镜子里映出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妙龄少女，肌肤胜雪，眉目如画。
　　楚瀚双膝一软跪了下去，差一点直接疯了！
　　不是吧？他不但穿越时空来到了古代，还变成了女人。天啊！这也太荒谬了！还让不让人活了！
　　将疯未疯的那一刻，楚瀚下意识地伸手一摸，意外地摸到了自己的男性象征。
　　咦，原来丁丁居然还在呀！再一摸，哦，原来咪咪是不存在的。
　　反复确认了红裙下的身体并非女娇娃，而是男儿身后，楚瀚差点崩溃的精神体系总算稳住了。
　　还好，他并没有变成女人，只是一个穿着女装的假娇娃罢了。
　　当时，楚瀚完全并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。
　　他正想推开房门出去侦查一番时，恰好有两个同样穿着石榴裙的美貌女子过来敲门。
　　她们笑语嫣然地叫他「云笙师妹」，还带他去了合欢宗研习宗门心法的课堂，他这才知道自己原来穿书了。
　　楚瀚穿进了那本被他评价为狗血老套超无聊的言情小说。穿成了故事里的一个小角色，女主的同门小师妹。
　　女主云瑟是合欢宗的宗主千金，也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第一美人。
　　楚瀚穿成的小师妹云笙，今年十五岁，尚未正式及笄。
　　楚瀚记得自己翻阅小说时都没看到过云笙这个角色，怎么现在却穿到她身上来了呢？这个问题没人可以为他提供答案。
　　合欢宗的女弟子，修的是欢喜禅，学的是阴阳双修之道。
　　如果用现代汉语来形容，那就是性･爱大师的课程。
　　虽然合欢宗的修炼不走寻常路，但是合欢宗的女修只要还是元阴未破之身，就不会轻易跟人双修。
　　因为第一次的破身修炼，纯阴之元将以数倍计算，十分有利于增进修为。
　　如果能找到修为很高的修士一同修行，更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
　　在那之前，她们会先把纸上谈兵的理论知识学得滚瓜烂熟。
　　正式及笄后，才能获准下山寻找适合的修士进行实战演练。
　　如果能找到一位如意郎君，愿意与之长相厮守地成为一对结契道侣，是合欢宗女修在修炼过程中常见的选择之一。
　　如果只想结一段露水情缘，经常换不同的修士研习双修之道，同样也是常见的选择之一。
　　眼下，欢喜宫合欢宗的宗主是浮花夫人。
　　她的独生女儿云瑟从小就是一个美人胚子，长大了更是出落得人比花娇。
　　去年及笄后，还荣获了修真界第一美人的荣誉称号，修真界不少名门望族都纷纷上门来提亲。
　　合欢宗的宗主千金，不但是完璧之身的如花美人，而且还精通阴阳双修的密宗修炼之术，床笫之间的鱼水之欢也是能为夫君增进修为的方式。试问哪个男人不想拥有呢？
　　就这样，云瑟小姐成了香饽饽，修真界许多名门弟子都想把她娶回家。
　　浮花夫人眼光很高地挑挑拣拣，想给宝贝女儿找个十全十美的如意郎君。
　　楚瀚顶着云笙的身份，以平均每走三步踩一次裙裾的超高频率，前往云瑟居住的瑞云阁。
　　如果可以的话，楚瀚其实更想拎起裙摆撒开腿大步流星地走路，可是他不能。
　　一路上时不时地会遇上其他女修，他必须像她们一样走得袅袅婷婷，宛如弱柳扶风。
　　当了二十几年的大男人，现在却要被迫穿着女装假扮弱女子，这项任务的难度系数让楚瀚简直没法不叫苦：我太难了！
　　其实楚瀚很想跑的，可是他眼下没办法逃离欢喜宫。
　　欢喜宫的女弟子除非正式及笄了，否则不准私自外出。
　　浮花夫人亲自布下的护山法阵，会自动识别并禁止不合格的弟子走出宫门哪怕一步。
　　楚瀚试了一次不成功，又不死心地试了第两次。结果无论是走前门还是翻后墙，都是人刚靠近就被弹出三米远。
　　他气得要命：靠，一部仙侠小说的设定怎么整得跟人工智能AI一样啊！
　　瑞云阁是欢喜宫最高的一处楼阁，四周五色祥云缭绕，是浮花夫人专为爱女云瑟修建的闺房。
　　楚瀚穿门入室，走到一处珠玉缀成的帘栊前。帘后方影影绰绰掩着一个窈窕修长的身影，那就是传说中的修真界第一美人云瑟。
　　楚瀚别别扭扭地行了一个万福礼，“云瑟师姐，你找我吗？”
　　“云笙，你来了，进来吧。”
　　穿书后的第二天，楚瀚就已经瞻仰了修真界第一美人的风采。
　　云瑟不负盛名，容貌之标致，体态之风流，一颦一笑之妩媚动人，统统无可挑剔。
　　一袭红艳艳的绯色衣裳穿在她身上，越发衬得美人如红杏枝头笼晓日，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绝艳之姿。
　　楚瀚还是头回见到这种女神级别的绝色美人。
　　当时就像张生见了崔莺莺一样，眼花缭乱口难言，魂灵儿飞在半天。
　　靠，为什么他会穿成一个合欢宗的小师妹啊？
　　如果穿成那个仙门名士的男一号，又或者是魔尊少主的男二号，都有机会跟大美人儿谈情说爱一番。
　　然而，现在披着一张「同门小师妹」的皮，他只能战战兢兢地假扮女人。
　　欢喜宫可是女儿国，严禁任何男子私入宫门，一经发现杀无赦。
　　楚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，如果暴露身份，结果肯定是死翘翘，当然要好好夹着尾巴做「女人」了。
　　珠玉帘内的绣阁轩窗下，云瑟一双纤纤玉手，正拿着一个圆形绣棚在刺绣。
　　“云笙，你精通女红，帮我看看这块帕子上的并蒂莲到底是哪里没绣好，总觉得看起来不够生动。”
　　楚瀚顿时傻眼了：“我”精通女红嘛？可是我完全不懂这玩意儿呢！
　　我去，在古代假扮女人难度系数也太高了！一些基本技能压根就不具备呀！
　　“我……看看啊！”
　　楚瀚装模作样地接过圆形绣绷反复端详，尽管他压根就看不懂到底哪里没绣好。
　　“我觉得是莲瓣的盘针绣得不够精细，你说呢？”
　　云瑟既然这么说了，楚瀚当然是顺势点头：“嗯，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　　就在这时候，一朵娇艳欲滴的海棠花突然从窗外无风自动地飘进来，这代表着浮花夫人在召唤女儿过去一趟。
　　“母亲让我过去找她，我先走开一下。云笙，你且留在这儿，先帮我把绣好的莲瓣拆了。”
　　云瑟走后楚瀚可以短暂地松口气，但还是愁眉苦脸：一会儿她回来了，我可怎么交差啊？
　　云瑟这一去好半天都没回来，楚瀚死马当成活马医地捧着绣绷认真研究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拆，想看看自己是否有蒙混过关的机会。
　　突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四周蓦地一暗，室内原本用作照明灯的夜明珠，仿佛一瞬间全成了死珠。
　　下一秒，楚瀚的身子蓦地腾空而起，他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，就失去了所有意识。

2、色惑
　　重新恢复意识后，楚瀚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翠峰之颠。
　　头顶是璧月当空，耳畔有松涛阵阵，眼前还站着一个人。
　　那个人逆着光影而立，看不清楚五官长相，只能看到修长挺拔的身体轮廓。
　　山风猎猎拂动着他的玄色锦袍、黑色长发，月光下仿佛是一个墨绘的影子。
　　楚瀚双手撑起上身，声音有点颤抖：“你……是人是鬼？”
　　那人一副自说自话不容反驳的霸总口吻。
　　“云瑟姑娘，我是你的未来夫君，沧冥门少主霍焰。”
　　霍焰——这个名字听得楚瀚脑子一嗡：什么，这家伙就是故事里的男二号魔尊啊！
　　在那本狗血老套又无聊的古早言情小说里，女一号云瑟因为有着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头衔，引来无数英雄竞折腰。
　　其中沧冥门的魔尊少主霍焰十分任意妄为。
　　求亲遭拒后，他为了抱得美人归，干脆直接潜入欢喜宫抢亲，想要把生米煮成熟饭。
　　楚瀚之前看了故事前半部，知道这位魔尊会来抢人。
　　云瑟被他抢走后又被男一号救了，两人因此一见钟情。
　　魔尊不甘心失败地继续找机会抢，男一号护花心切地继续舍身相救，让云瑟越发对他情根深种。
　　就在这样反反复复的抢人救人拉锯战中，魔尊沦为替男女主角增进感情的工具人一枚。
　　原本这三个人的狗血三角恋跟楚瀚一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　　对于魔尊将会潜入欢喜宫抢人的事，他还打算全程围观吃瓜看戏呢。
　　谁知道这个魔尊办事如此毛躁，也不弄清楚对象就动手把他给抢了。
　　他不但不是云瑟美人，甚至都不是女人。
　　“那个……霍少主，你误会了，我不是云瑟啊！”
　　楚瀚小心翼翼地解释起了这个乌龙状况，偏这位不靠谱的霍少主还一派自信满满。
　　“你怎么可能不是云瑟呢，休想用这种说辞来蒙骗我。”
　　霍焰潜入欢喜宫之前打听过了，云瑟独自住在宫殿最高处的瑞云阁，平时没事最喜欢坐在绣阁里做女红，尤其擅长刺绣。
　　他趁着夜色潜入欢喜宫，直上瑞云阁。
　　在轩窗外张望时，看见碧纱窗下端坐着一个妙龄少女，正对着绣绷发呆，嫩玉腕托香脂脸，十分楚楚动人。
　　楚瀚拼命解释：“我真的不是云瑟，只是合欢宗的一名普通女修。今晚我只是偶然出现在瑞云阁的，你真的弄错人了。”
　　霍焰还是不信，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挑高楚瀚的下颔，对着月光仔细端详。
　　这个动作让楚瀚跟他的直线距离拉得很近，终于看清楚了这位魔尊少主的容貌。
　　这位魔尊少主的五官可要比三观正多了，属于神颜级别，自带妖孽气场。
　　眉眼间有着浑然天成的邪魅，毫不做作的狷狂。完全可以给「邪魅狷狂」四个字充当形象代言人！
　　楚瀚忍不住走了一下神：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，这位霍少主看起来很符合这一标准，怎么云瑟大美人就没有看上他呢？对了，都是作者安排的，作者真是魔尊的后妈啊！
　　借助如水般清透的月光，霍焰仔细打量起了自己抢来的美人，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地方不对劲。
　　楚瀚的衣襟刚才在「强掳」过程中被扯松了，修长白皙的脖子全部露了出来。
　　上面居然有一个小小的喉结，像一颗小小的珍珠。
　　“你说你是欢喜宫的女修？”
　　霍焰眼睛微微一眯，眯出两道危险的目光，楚瀚直觉好像有些不妙，战战兢兢地反问：
　　“是啊，怎么了？”
　　“哼，你压根就不是女子，居然还敢蒙骗我。你男扮女装混进欢喜宫一定图谋不轨，是不是想找机会染指云瑟？”
　　楚瀚果断否认三连：“我不是，我没有，你别胡说。”
　　霍焰不接受他的否认，认定这个男扮女装的无耻之徒混进欢喜宫一定是打云瑟的主意。
　　他视这位大美人儿为自己未来的夫人，自然容不得他人觊觎。
　　“你再狡辩也是白搭，居然想对云瑟不轨，我这就送你归西。”
　　霍焰话音未落，高高举起的右掌心光芒一闪，瞬间幻出一柄锋刃闪着诡异红光的鬼头刀，对准楚瀚的头顶劈下去。
　　楚瀚万万没想到，这位魔尊少主居然这么不讲武德说杀就杀，他心里慌得一批：
　　怎么办怎么办？我难道就这样等着被他劈吗？不行，得想办法自救啊！
　　自救的办法无非就是三种，要么力敌；要么智取；要么以色･诱。
　　楚瀚当然不具备力敌的能力，开什么玩笑？
　　他怎么可能会是魔尊的对手啊！就算一百个他加起来也打不过的。
　　智取也很不现实，大刀都已经朝着他的脑袋劈下来了，这个时候还想忽悠对方都来不及进行语言组织。
　　前两招都被PASS掉了，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招了。
　　而美色迷惑堪称合欢宗弟子的专业课，楚瀚穿成云笙的这段日子里，每天都和师姐妹们在一起接受相关知识与技能的培训。
　　不管他想不想学，这项独门法术已经像填鸭似的填满了他脑子。
　　理论知识十分丰富，就缺一次实战演习。
　　楚瀚当时不认为自己会有实践运用这项专业技能的一天，学这个纯属是伪装成合欢宗女修的副产品。
　　然而性命攸关的一刻，他却要靠这项技能保命了。
　　合欢宗女修都是清一色的美人儿，毕竟有姿色才能色･诱。
　　容貌是美色惑人的先决条件，再辅以合欢宗独门法术，外媚内媚一起合力，方能达到「媚惑」的最高境界。
　　媚惑，是一种可以渗入对方精神世界并唤醒最原始欲望的特别感觉。
　　楚瀚顶着「云笙」的身份学习媚惑之术时，学得很不走心，得过且过地混日子。
　　关键时刻，他却超正常发挥地完美运用了这项专业技能。
　　霍焰挥舞着大刀想把楚瀚劈成两半，可是刀刃落到那个漂亮的头颅上方时，对方突然下颔一扬，目光定定地看着他。
　　那双眼睛魅惑极了，像春天的湖水一样波光潋滟，又像陈年的佳酿一样惹人沉醉。
　　眼尾微挑的弧度，简直就是挑在人的心尖上。
　　四目对视时，霍焰心里有种很微妙的痒，体内气血为之一荡，涌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。
　　雪亮的刀锋斜斜一偏，放过了楚瀚的大好头颅，只是劈散了他原本挽在头上的发髻。
　　楚瀚发现这项专业技能果然有效，自然是更加努力地运用。
　　虽然发髻被弄散了，可是没关系，披头散发更加有利于他走风情万种的媚惑路线。
　　抬起一只白皙如玉的手，他姿态曼妙地轻拂着斜披一肩的长发，玉白的手指在鸦青的发丝间滑动着，仿佛是一朵初开的玉兰花。
　　“霍少主，你真的忍心杀我吗？”
　　楚瀚一双眼睛波光流转地注视着霍焰，极尽妩媚之态。
　　在合欢宗美色惑人的独门法术中，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，是最重要的施术载体。
　　霍焰自从和楚瀚四目对视后，就再也没能移开过哪怕一分一毫。
　　那双眼睛好似一汪春水，他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沉溺进去了。
　　“霍少主，你放我走好不好？”
　　楚瀚软语款款地说着，还抓住霍焰的手轻摇了两下。
　　空气仿佛开始升温，皮肤接触的地方有些发热，霍焰的喉咙也有些发干：一个男子怎么会有这样妩媚的眼睛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！
　　这是霍焰最后一点清明的意识，然后他就完全输给了楚瀚的媚惑大法，欲望有如洪水决堤般彻底淹没了他……
　　霍焰收回那柄寒光凛凛的大刀时，楚瀚还以为自己总算逃过了一劫。
　　色･诱成功了，魔尊心软了，不打算杀他了，那他可以走了吧？
　　然而，楚瀚做梦也想不到，霍焰的刀虽然收回去了，但是他的人却扑到自己身上来了。
　　只听到嘶啦一声响，一袭绯艳的石榴裙就被撕成了两半。
　　楚瀚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：糟糕，分寸没掌握好，色･诱得太成功。小命虽然保住了，贞操看来要保不住了！
　　“霍少主，别这样，你知道我是男人的！”
　　合欢宗的媚惑法术，堪比蛊心惑志的媚药。
　　一旦被撩动了最本能的原始欲望，神仙都很难抗得住。
　　霍焰这种任情恣性惯了的魔修，自然就更加不能了。
　　尤其是那袭红罗裙被扯开后，少女——不对，少年纤细优美的身体，宛如一颗晶莹的荔枝脱壳而出，肌肤在月光下白得几乎半透明。
　　霍焰只看了一眼，脑子轰地一下就炸了。
　　“男人就男人吧，大不了本座今晚断袖一把。”
　　楚瀚还想说什么，可是他尚未出口的话语，下一秒全部变成了不成调的颤音。
　　虽然命和贞操都是楚瀚所欲也，但是在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情况下，他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。
　　还是保命要紧啊！他只能闭眸承受自己「色･诱太过成功」的代价。
　　如粉蝶迷花下，霍焰成了一晌贪欢的风流客，紧紧搂着怀里那具软玉般的身子，蜂颠蝶狂似的恣意采撷起来。
　　春色太癫狂，楚瀚被折腾得身酥体软，销魂蚀骨魄散去……

3、跑路
　　云浓雨浓春意浓的一夜过去后，楚瀚趁着霍焰陷入了满足的酣睡状态，马不停蹄地跑路了。
　　之前困在欢喜宫里跑不了，楚瀚只能被迫装女人混迹师门。
　　现在拜魔尊所赐，终于出了欢喜宫，但跑路依然是他在这个修真･世界的重中之重。
　　不跑不行啊，谁让楚瀚施展媚惑大法的效果太好，搞得魔尊一个直男硬是被掰弯了，不管不顾地扑倒他彻底断袖了一把。
　　断袖毕竟不是魔尊的本性，等他神智清醒过来，估计不会满意自己明明是跑来抢美人的、结果却睡了一个男人的事实。
　　如果不抓紧时间跑路，楚瀚担心到时候自己难逃一个被魔尊「先奸后杀」的悲剧结局。
　　所以，他穿好衣服就立马跑了。
　　穿书后，楚瀚变成了合欢宗女弟子云笙，但男儿身并没有改变。
　　尽管是男儿身，可是跟霍焰一夜春风后，却让他的修为突飞破进。显然初次的破身修炼对他还是很有效。
　　楚瀚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，也无心琢磨这方面的原因，毕竟跑路要紧。
　　好在修为增进十分有利于他的跑路计划。
　　之前他还是一个炼气期的低阶修士，跟金丹期的霍焰睡过后，居然直接跃升到了筑基期，可以御器而飞了。
　　合欢宗弟子的武器是帔帛。
　　一条绣满绯艳桃花的洁白薄纱，又长又轻盈。
　　平时随意挽于双臂间，行走时随风摇曳，如长虹绚霞般的飘逸动人。
　　如果跟人杠上了要打架，帔帛就直接从配饰变成武器，最强技能是用来缠裹捆绑敌人。
　　越高阶的修士运用这项技能越厉害，就算敌人刀劈剑刺斧砍地各种破坏帔帛，它也能自动修复，最后把敌人捆成一只大粽子动弹不得。
　　合欢宗弟子的御器而飞，也是御的这块帔帛。
　　这时候它就从武器变身为交通工具，以飞毯模式载着主人在空中飞行。
　　筑基期的弟子才能御器飞行，而且距离和时间不会太长、太久。晋级到金丹期后才能长时间、长距离地御器飞行。
　　如果是元婴期的高阶修士，就可以无需法器直接御气飞行，也就是传说中的腾云驾雾。
　　初级修士在炼气阶段后期，一般都会开始尝试学习御器。
　　之前楚瀚试过几次都不成功，总是把自己摔得七荤八素。
　　一夜春风后，托霍焰比自己修行高的福，楚瀚速成为一名筑基期修士。
　　体内的真元之气充沛之极，随随便便就操纵着帔帛变成飞毯模式。
　　他用最快的速度飞离了这座翠峰之颠，感觉这项新解锁的技能还是很管用。
　　如果现实世界也能用得上就好了，以后想去哪里连机票钱都能省了。
　　霍焰醒来后，发现山顶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。
　　昨晚种种，仿佛是一场旖旎又荒唐的梦。梦里的光景，回味起来仍让人心摇神动、魂为之销……
　　恍惚片刻后，霍焰突然有些羞愧地回过神来。
　　自己是想要抢第一美人的，到头来跟一个男人睡了不说，居然还有些意犹未尽。
　　霍焰无法接受自己一时意乱情迷的断袖行为，也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。
　　一切当然要追究始作俑者楚瀚的责任了。
　　原本他的纯阳童子身还打算与云瑟的纯阴女儿身一起阴阳双修，彼此汲取最本真最纯粹的精元之气。
　　谁知却被一个狐媚少年占了天大的便宜。
　　霍焰暗中琢磨着想：那个少年到底是谁？居然这般擅长用美色惑人，硬是把我迷得神智全无。
　　不对，这应该就是合欢宗的独门媚术吧？
　　看来他应该跟合欢宗有什么瓜葛？否则以他那点修为，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混进去。
　　霍焰重新回到欢喜宫，发现这里已经严阵以待，最高级别的结界护住了整座宫殿。
　　浮花夫人昨晚把女儿叫走，就是因为听到了沧冥门的魔尊少主想要上门抢亲的风声。
　　她叮嘱女儿最近不要单独外出，又给了她两件防身的法器，想要保护女儿周全。
　　云瑟刚听母亲说了魔尊少主可能会来抢她，一回到瑞云阁就发现他已经来过的痕迹。
　　原本留在绣阁中的云笙不见了，绣绷被胡乱扔在地上，墙壁上留着一个红莲纹章，那是沧冥门的门徽。
　　“不好了，母亲，沧冥门的那个霍焰已经来过了，还抓走了云笙。”
　　浮花夫人一听就明白了，“恐怕他是误把云笙当作你给抓了。如果他发现自己抓错了，一定还会再来。”
　　作为合欢宗的宗主，浮花夫人眼下是已经修炼到元婴期的高阶修士。
　　霍焰还只是沧冥门的少主，目前的修为只达到金丹期。如果打起来并不是她的对手。
　　不过霍焰的老子、沧冥门门主霍晟可是化神期的大能，又出了名的护犊子。
　　浮花夫人要是不小心伤了霍焰，到时候霍晟肯定会找上门来算账，那她可就要讨不着好了。
　　凡人修仙一共有七个阶段，分别是炼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、化神、大成、渡劫。
　　低阶修士肯定不是高阶修士的对手，要尽量避免正面杠上，否则就是送人头。
　　浮花夫人不想正面跟霍焰起冲突，决定反守为攻。
　　耗上不少修为设下最高结界，不再给他进来搞事情的机会。
　　霍焰进不去欢喜宫了，就站在宫门前指名道姓地请浮花夫人出来说话。
　　浮花夫人也有几句话要跟霍焰说，但又不想见这个孟浪的登徒子。
　　不过她已经修到了元婴期，有了可以通过神识传音的本领，于是直接使用这项技能跟霍焰隔空对话。
　　“不知霍少主有何贵干？”
　　霍焰一句废话都没有，直接开门见山地说：“夫人想来已经知道了，本座昨晚夜入欢喜宫，掳走了一个人。”
　　“没错，你掳走的人是云笙，云瑟的小师妹。霍少主，你把她怎么样了？”
　　霍焰拒绝回答这个问题，对于浮花夫人亲口认证的「云笙小师妹」身份，他一脸的难以置信。
　　“浮花夫人，你说他是云瑟的小师妹，可是他压根就不是女人。你们宗门上下难道都没人发现他男扮女装的冒牌货吗？”
　　浮花夫人果断否认：“霍少主，你真是一派胡言。合欢宗弟子拜入师门时都有验身的，是不是女子一验即知，怎么可能会收一个男扮女装的冒牌货。”
　　“昨晚我也验了他的身，他绝对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男人。我霍某好歹也是沧冥门少主，绝对不会信口开河乱说话。”
　　霍焰虽然行为孟浪，但也是敢作敢当的人，不屑于撒谎骗人。
　　像他昨晚掳走人时还在墙上留下门徽印记，明明白白地承认这事就是自己干的。
　　浮花夫人愣了片刻：“你看仔细了，云笙真是男儿身？”
　　“真的不能再真了。”
　　“云笙现在在哪儿？你把他交出来。耳听为虚眼见为实，我要自己亲自验明他到底是男是女。”
　　人已经溜之大吉，霍焰交不出来，悻悻然地哼了一声。
　　“他太狡猾，趁我没留神就跑了。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。”
　　浮花夫人奇了怪了，“云笙只是一个炼气级别的小弟子，居然能从你手里溜了？霍少主你是在说笑吧？”
　　事关尊严，霍焰当然为自己扳回颜面，轻描淡写地找了一个理由。
　　“人有失手，马有失蹄。我当时在忙其他事，就给了他可乘之机。”
　　浮花夫人可不是那么好蒙的，突然有所了悟地发出一声娇笑。
　　“霍少主，我合欢宗的弟子，最擅长的本领就是媚惑大法。如果云笙能从你手里逃脱，那么不用说，他一定成功地把你迷倒了。
　　如果我没有猜错，你昨晚一定跟他极尽颠鸾倒凤之欢，所以他才会有机会逃跑。”
　　没想到浮花夫人居然能猜出真相，霍焰的脸一瞬间就红透了。
　　毕竟这种事实在有些丢脸。他大张旗鼓地跑来抢云瑟美人，结果不但错抢了一个男人，还与之酱酱酿酿地断袖了一把。这场乌龙抢亲记的结果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　　“休得胡言，绝无此事。”
　　魔尊少主打死也不肯承认自己跟一个男人断袖了。
　　但是浮花夫人心里已经门儿清到了十分，忍不住一阵娇笑连连。
　　“不管云笙是男是女，显然他的体质都很适合修炼我合欢宗秘术。没准还是传说中有着天生媚骨的狐猸之体，所以媚惑之术由他施展出来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。否则以霍少主你的修为，也不会轻易中招了。”
　　霍焰誓死捍卫自己的名誉，脸红脖子粗地强调：“本座已经说过，绝无此事，还请夫人慎言。”
　　“好好好，霍少主，你说没有就没有吧，我无所谓。”
　　霍焰跑来欢喜宫，本来是想找浮花夫人问出云笙到底是什么人，看有没有线索把他揪出来追责。
　　虽然具体该怎么追责他还没有想好，但一点也不妨碍他先找人。
　　先抓人再定罪最后予以严惩，这逻辑链没毛病啊！
　　谁知浮花夫人如此难缠，不但啥也没问出来，还被她识破了昨晚发生过什么事。
　　让霍焰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送上门来被她看笑话。
　　浮花夫人还在挪揄他：“霍少主，你为什么会跑回来找云笙？该不会是舍不得他吧？为了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，霍少主严正声明。
　　“昨晚我想抢的人是云瑟，结果被这个云笙坏了大事。不管他逃去了哪儿，本座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挫骨扬灰不可。”
　　浮花夫人暗中窃笑不已：霍少主，恐怕云笙不是坏了你的什么抢亲大事，而是坏了你的清白之躯吧？
　　他打死也不肯认账的架势真是太好笑了。这么好笑的事，当然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了。

4、笑话
　　因为浮花夫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想法，沧冥门少主霍焰的乌龙抢亲记，很快就在修真界传开了。
　　魔修们一向不按规矩行事，经常采用激进的方式。
　　看中一位美人求亲遭拒就直接动手抢，说起来并非什么稀奇事。
　　不过沧冥门的魔尊少主这回抢亲却闹出了大乌龙。
　　不但错抢了一个男人，据说还跟对方共赴巫山云雨了一番。
　　这个乌龙抢亲记实在太好笑了。修真界难得有如此劲爆的八卦消息，闻者无不哑然失笑，兴致勃勃地当作谈资。
　　“所以霍少主本来是去抢女人的，到头来却抢了一个男扮女装的男人。哈哈哈。”
　　“抢错人也就算了，他怎么还会跟这个男人睡了呢？就算是男扮女装得惟妙惟肖，可脱光后总不至于还分不出是男是女吧。”
　　“听说合欢宗的独门媚术，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挡不住。所以霍少主发现睡错人时估计已经无法自控了吧？”
　　“可是合欢宗一直以来只收女弟子，怎么会有人男扮女装混进去拜师成功的？浮花夫人居然都没识破吗？”
　　“不知道啊，反正欢喜宫的女修那么多，霍少主偏偏却抢走了一个冒牌货。这倒霉催的，哈哈哈！”
　　“这个冒牌货跟霍少主睡过之后，估计修为应该增进了不少呢，否则也就跑不掉了。”
　　“那是自然，听说他只是合欢宗门下一个入门级的小弟子，而霍少主可是金丹期修士。这一觉睡得有些吃亏，算是给对方当了炉鼎。”
　　“所以，霍少主十分恼怒，声称要把人找出来挫骨扬灰呢。我要是他可得藏好了，否则性命堪忧。”
　　修真界年度最大笑话四处传播着，无人不知，无人不晓。
　　自然也传到了另一位当事人楚瀚的耳中。
　　听说沧冥门的魔尊少主要把自己挫骨扬灰，他好怕怕：珍爱生命，远离魔尊。
　　如果想要远离魔尊，最好是躲去一个对方很难找到他的地方。
　　楚瀚一边小心翼翼地跑着路，一边留心寻找着这样的去所。
　　功夫不负有心人，逃了一个多月后，楚瀚总算找到了一个理想的藏身之处，那就是昆仑山绝情峰的断情殿。
　　断情殿与欢喜宫是两个修行之道截然不同的修真门派。
　　欢喜宫修的是欢喜禅，门下都是千娇百媚的女弟子；
　　断情殿修的是无情道，门下全是冷面冷心的冷郎君。
　　楚瀚心想，如果自己从合欢宗「女修」变身为无情道的男修，这种两极分化的选择，那位魔尊少主肯定无论如何也料不到吧？
　　断情殿正在招收新弟子，楚瀚很顺利地通过选拔，成为了第四代的新弟子一名。
　　断情殿的男弟子一律作道士装扮，簪发戴冠着青衫，衣着走性冷淡风的路线。
　　与欢喜宫盛妆艳服的女修们完全相反。
　　楚瀚换上一袭青衫素履，行过拜师大礼，完成了从合欢宗女修到无情道男修的质的转变。
　　沧冥门的弟子们，最近的一大要务就是找人。
　　因为少主有令，一定要找出那个名叫云笙的骗子严惩不赦。
　　“不管那个云笙躲去何处，你们一定要给本座找到他，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挖出来。”
　　少主有令，弟子岂敢不从，纷纷四处忙活着掘地三尺地找人。
　　然而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好找的，毕竟只有霍焰见过云笙，这些弟子们又没见过。
　　连长相都不知道怎么找啊？完全就是两眼一抹瞎。
　　“启禀少主，如果有张画像的话，弟子们找起来会容易不少。”
　　霍焰不会画像，他勉为其难地画了一张扔给属下，还强调道：“他那双眼睛特别勾魂摄魄，一定要留意这一点。”
　　下属拿起画像一看，被自家少主的绘画功力震撼到了：“……”
　　画像上的人像简略得不能再简略了，不过由几根线条随意组成。
　　所谓「特别勾魂摄魄」的眼睛，就是两个中间涂了黑色的椭圆形。
　　根据这样的画像去找人，下属感觉自己就算找到地老天荒也是白费劲啊！
　　霍焰倒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人。
　　他知道自己画得很烂，看着下属一脸为难到姥姥家的神色，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。
　　“虽然这个画像不太像，但是你们记住他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美少年，长着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。好了，就这样，快点去给本座找人。”
　　沧冥门四处寻找云笙的踪迹时，欢喜宫那边，浮花夫人也同样想要把这名弟子找回来弄清楚究竟。
　　云瑟十分迷惑：“母亲，云笙当初拜入师门时可是验过正身的，绝对不可能会是男人啊！”
　　欢喜宫只收女弟子，且新弟子入门时至少有两位以上的资深女修为其验明正身，想要男扮女装混进来绝无可能。
　　浮花夫人神色凝重地说：“如果云笙入门时验明是女子无误，那么她突然成了男儿身，那就说明在修行过程中，她的身体发生了异变。”
　　“母亲，咱们合欢宗的修行难道还能让性别发生变化吗？”
　　“云瑟，你知道咱们合欢宗的本尊神是欢喜佛吧？”
　　“当然知道了，怎么了？”
　　“欢喜佛是男女双身的神佛，集阴阳于一体。传说中，神佛如果下凡转世为人历劫，就有可能由男变女，或者由女变男，甚至还可能是雌雄同体。”
　　云瑟无比讶异地瞪圆双眼：“母亲，你的意思是，云笙可能是欢喜佛下凡转世吗？”
　　“这只是传说，历代宗主都没有真的遇上过。到底是不是，还得先找到云笙后再说。”
　　“可是云笙如今也不知躲去了何处，咱们怎么找啊？”
　　浮花夫人一声轻叹。
　　“是啊，想要把人找回来，估计是难了。尤其是霍焰还声称要把他挫骨扬灰，他就更加不敢再轻易露面了。”
　　沧冥门在修真界四处掘地三尺找人时，楚瀚在断情殿兢兢业业地扮演着新弟子的角色。
　　断情殿的主人是清虚真君，门下弟子不少都是「半路出家」。
　　这个半路出家的意思是，他们之前另有修行门派，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伤心伤情，所以走上了改修无情道的路子。
　　无情道的修炼法则，以断情绝欲为宗旨。
　　修士们都要努力斩断自己的七情六欲，直至进入到无欲无求的最高境界。
　　因为「半路出家」带艺投师的弟子不少，所以楚瀚作为筑基期修士夹杂其中一点也不奇怪。
　　同一批入门的弟子中，筑基期的修士有好几个，甚至还有两个金丹期的修士呢。
　　论修为，楚瀚在新弟子中不算特别起眼，不过他的相貌却是新弟子中最出众的一个。
　　十五岁的少年，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，谁也不能否认一个极其标致的人物。
　　楚瀚拜在清虚真君的三代弟子广陵真人门下。
　　广陵真人已经收了几名弟子，有位师兄年轻尚轻，修行尚浅，见到他还感叹了一句。
　　“楚师弟，你这般好容貌居然跑来修无情道，岂非要令不少红颜为之伤怀。”
　　广陵真人听到了这话，摇头说：“你是来修无情道的，居然还在意他人的容貌，惦记着红颜是否伤怀。显然非我同道中人，师门是留你不得了。你且去吧！”
　　就这样，因为楚瀚那张脸让师兄说了一句玩笑话，结果师门就不想要他了。
　　楚瀚都懵了：“……”
　　不是吧？这就要赶人走吗？师兄你可千万别怪我啊！
　　师兄不想走，哭着喊着求师尊再给一次机会，而广陵真人也答应了。
　　“你心有嗔念，根行浅薄，且去后山找处洞穴面壁思过，七年内不得离洞一步，也不得与他人开口说哪怕一个字。如果做得到，七年期满再过来继续跟我修行。”
　　随口一句玩笑话就招来七年「有期徒刑」，楚瀚觉得这未免有点太过了。
　　不过师兄完全没意见，还感恩戴德地立马去了后山面壁思过。
　　绝情峰高耸入云，后山是终年积雪的皑皑冰川。
　　山间到处可见大小洞穴，洞穴里大都有人在盘膝打坐，一个个像被冻成了冰雕似的纹丝不动。
　　楚瀚有些过意不去地送师兄来到后山，看到这一幕时，他十分讶异。
　　“师兄，怎么这么多人在这里面壁思过吗？”
　　“不是的，大多数人是自己选择来此处潜心修行。”
　　在无情道的修炼方式中，闭关修行是常态，期间不与任何人或事物来往，净化身心到毫无杂念。
　　绝情峰后山的冰雪洞穴就是这类闭关场所，方便弟子们专心修炼。
　　楚瀚越发觉得自己选对了地方。
　　在这个连门下弟子都一心闭关互不来往的断情殿，谁还会把他的行踪泄露出去呢？
　　那位魔尊少主也不可能会找上门来，看来他可以在这里高枕无忧地呆下去了。

5、是谁
　　十年光阴，倏忽而过。这十年间，修真界发生了一桩大事。
　　五年前，沧冥门的门主霍晟修炼至大成阶段时，不慎走火入魔。
　　他的师弟公孙德早有取代之心，于是趁人病要人命。不但杀了师兄，还斩草除根地将少主霍焰打落沧冥门禁地所在的赤焰沟。
　　沧冥门位于幽明谷，这座山谷介于阴阳之间，地上为阳间，地下为阴间。
　　赤焰沟在幽明谷最深处，如同一柄九天神器直接在地面上劈出来的裂缝。
　　宽不过三丈，长不过十余丈，深度则不可见也不可测。
　　赤焰沟直通阴曹地府的红莲地狱，红莲业火让整道深沟都呈现出一种妖异莫名的赤红色。
　　沟口附近寸草不生，热浪滔天。
　　低阶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赤焰沟，否则就会被烧成重伤。
　　只有修到了金丹期的修士才能来到沟口，汲取红莲业火的幽冥灵力炼养内丹，以增进自身修为。
　　越高阶的修士可以在沟口待得越久，全靠一身修为来抵御灼热的赤焰。
　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，沧冥门的修炼之本就靠着赤焰沟的红莲业火。
　　门下弟子清一色的火系灵根，修炼与火有关的术法再合适不过了。
　　红莲业火源自地府，由无数恶鬼滋养而成，至烈又至寒，至阳又至阴。
　　汲取此等幽冥灵力作为修炼之本，对于修行来说前期见效很快，但是后期就未必了。
　　修真界所谓的仙修、魔修之分，区别就在于此。
　　仙修者不走捷径，走道家正法。开始修炼的进展会比较慢，但贵在根基稳固，后期更能稳打稳扎地稳步上升。
　　而魔修者往往会选择走捷径，一开始进步神速，但根基不稳容易后继乏力，搞不好还会走火入魔前功尽弃。
　　沧冥门的历代门主，十有八九都难逃走火入魔的结局。
　　但他们还是要继续守着赤焰沟修炼，因为火系灵根的资质想要修成正果，红莲业火是很大的助力，让人舍不得放弃。
　　霍晟没能成为例外，走火入魔后被公孙德捡个现成便宜干掉了。
　　霍焰想要救父时，也被师叔一同打落赤焰沟。
　　赤焰沟无异于鬼门关，普通人掉下去就会直接化成灰，就算是修为深厚的高阶修士估计也撑不了多久。
　　霍氏父子一死，沧冥门就成了公孙德的天下。这家伙虽然单名一个德字，但其实十分缺德，也十分作妖。
　　他当上新门主后还不满足，还想继续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。
　　修真界的所有魔修门派中，沧冥门因为拥有有着红莲业火的赤焰沟，素来是一家独大。
　　霍晟以前一心修仙，没有称霸之心，但是公孙德这方面野心很足。
　　他花了五年时间，四处征战统一了修真界所有魔修门派，自封为赤焰魔王。
　　绝情峰，断情殿。
　　主殿上青衣弟子林立，几十人站得整整齐齐，鸦雀无声，正在专心谛听端坐上首的元空真人训诫。
　　元空真人是清虚真君的亲传弟子，清虚真君已经闭关二十年不问世事了，断情殿的大小要务都是元空真人负责主理。
　　每月一次的例行训诫结束后，元空真人宣布一件事，要选派一批弟子下山历练。
　　公孙德一统魔修门派，对于修真界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　　毕竟魔修们都不是善茬，不守规矩不讲武德，单打独斗就已经很不好对付了，更别提还拧成绳抱成团成立一个统一组织。
　　为了应付以公孙德为首的魔修组织，仙修门派也成立了一个仙修组织，名曰同心盟。
　　同心盟成立后，第一件事就是从各门各派中抽调好手组成一支盟军。
　　“我们断情殿这次一共会派出十名弟子，由广陵真人率领，加入同心盟大军行列。”
　　接下来，由广陵真人公布其余九名弟子的名字。
　　二代弟子基本上都在闭关中，所以入选者以中坚力量的三代弟子居多。
　　四代弟子中只选了两人，楚瀚就是其中一位。
　　楚瀚成为断情殿的弟子后，就不像之前在欢喜宫那样得过且过地混日子了。
　　毕竟他可是有个扬言要把他挫骨扬灰的魔尊仇人，哪怕为了保命也得努力修行啊！
　　何况断情殿的修行为断情绝欲为宗旨，除了埋头苦修没有任何娱乐活动，他不修行也没别的什么事可干了。
　　所以，这十年来楚瀚一直在认认真真地修无情道。
　　他在这方面还算有点天赋，已经成功结成金丹，目前正朝着元婴期阶段进军。
　　修仙过程中，金丹期是至关重要的一关。
　　“讲坎离龙虎之旨，服气，饵日月星斗之华，用以内结金丹。”——
　　修士以人体为炉鼎，凝精气神为内丹，方可脱胎换骨化为仙。
　　道家常言的金丹大道，即是修成了金丹期，方是得到了大道。
　　一般人想要结成金丹，至少也要花费十几年的时间。
　　可是楚瀚只用了八年，广陵真人都破例夸了他一句资质难得。
　　广陵真人夸了一句后，几位师兄也私下感慨了几句。
　　“以前最快修成金丹的人是沧冥门的少主霍焰，他只用了五年时间。咱们楚师弟多花了三年，也算是难得了。”
　　“听说红莲业火的灵力，用来提升火系灵根的修为最是有效。可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，很容易因此走火入魔。”
　　“是啊，霍门主就难逃走火入魔的结局，再遇上一个居心叵测的师弟，更是连儿子都搭进去了。”
　　“可惜霍少主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。他七岁开始炼气，五年后就筑基成功，再过五年又修成金丹，堪称天纵英才。如果不是死于非命，他应该也会是最快修到元婴期的人。”
　　元婴期就属于高阶修士了，在一些小门派里可以当宗主，在大门派中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
　　而年纪轻轻就能修到元婴期的人没几个。
　　楚瀚只听不说话，不附和师兄们就事论事的惋惜。
　　霍焰毕竟是他的仇家，死了对他没有坏处，他还暗中松了一口气呢。
　　同心盟成立得很是时候，各门各派抽调的人手刚刚组成一支精锐战队，沧冥门那边，赤焰魔王公孙德就放出话说要一统修真界，正式对仙修门派发起挑战。
　　仙修与魔修一向是壁垒分明的两大阵营，一般情况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，你走你的阳关道，我过我的独木桥。
　　但是如果遇上公孙德这种缺德玩意儿，非要像搅屎棍一样搅得天下不太平，那也就只能打一个天翻地覆了。
　　同心盟的盟主，是仙修界第一宗派昆仑通天宗的宗主圣元天尊，他已经修炼至化神期。
　　仙修界修到大成期的高阶修士寥寥可数，且都已经不问世事，只一心一意地闭关修行。
　　毕竟他们只要完成最后一关的渡劫就能飞升成仙了，相当于神仙后备役，哪儿还有空管人间的打打杀杀。
　　所以各宗各派清一色都是化神期的修士在当老大，更高阶的修士都自动隐退，预备着上天当神仙了。
　　圣元天尊觉得不能任由魔派这样嚣张下去。
　　擒贼先擒王，他直接带着大队人马杀去幽明谷，准备直捣公孙德的老巢。
　　仙修界讨伐魔帝的大军杀到幽明谷时，发现这里已经乱了套，到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，显然有人在他们之前掀了公孙德的老巢。
　　圣元天尊修行多年，平时喜怒哀乐不形于声色，但是这回也吃了一惊。
　　不是吧？本尊带着数以万计的仙修界精锐子弟还没动手呢，这里怎么就已经被踏平了？
　　谁干的？修真界难道还有不为人知的第三方势力吗？
　　广陵真人随手拦下一个狼狈逃出的魔修，“这里出什么事了？”
　　那个魔修哭天抢地：“霍焰没死，刚才从赤焰沟蹿出来了，现在到处喷火，赶紧逃吧！”
　　圣元天尊都难以置信：“什么？他居然没死。”
　　霍焰被公孙德打落赤焰沟已经五年，公孙德还以为他早就化成了灰，连灰都已经不存在呢。
　　谁知道这小子居然命大到还没有死，这天趁他在沟口汲取灵力时，突然蹿出来张口喷了他一身的红莲业火。
　　红莲业火凡人一沾就会变成骨灰，公孙德虽是火系灵根的高阶修士，对抗起来也需要格外小心。猝不及防地被火一烧，顿时半边身子都焦了。
　　也算他反应够快，身子被烧焦的一瞬间，元神立刻脱窍逃离。
　　化神期的修士，元神出窍是专业技能，而这项技能也是逃生保命的居家必备。
　　肉身虽然变成了烧烤模式，但只要元神保住了，回头再找一具合适的皮囊，就能填进去照样活蹦乱跳。
　　修到化神期的一大好处就是可以移神换体，死而复生。
　　不过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，不可能天天像换衣服一样换皮囊，而且修为也会大受损耗。
　　霍晟也是化神期修士，他走火入魔后元神也同样受到重创，关键时刻需要有人相助才能脱窍。
　　本来霍焰守在一旁充当护法的，可是公孙德没给他们机会，一看有机可乘就马上跳出来使坏。
　　他用一记横扫千军的刀法，直接将霍氏父子一起扫落赤焰沟，送他们去红莲地狱当了冤死鬼。
　　当时公孙德做梦也没有想到，霍焰这个冤死鬼，居然还有从红莲地狱爬出来的一天。

6、内丹
　　公孙德不知道，霍家父子落入赤焰沟时，霍晟拼尽最后一点灵力逼出自己的内丹，渡入儿子体内。
　　修士在金丹期结成内丹后，后续修炼中，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炼内丹——用自身的精气神炼养内丹。
　　一旦内丹大成，就修成了长生不老之身，基本上就是半个神仙了。
　　接下来如果渡劫成功，将正式飞升天界成为仙人。
　　无论凡人还是妖魔鬼怪，内丹都是修行中至关重要的一环，它决定着修为的高深与法力的强弱。
　　内丹一失，妖怪会灰飞烟灭，神仙也会魂飞魄散。
　　内丹如此重要，当然不能轻易失去。
　　修仙人士的内丹和神仙一样，都是看不见的。
　　丹在身中非白非青，融于血肉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藏在哪里。
　　旁人想要剜出来捡个现成便宜绝无可能。
　　动植物修行的妖怪在这方面就不行了。
　　它们的内丹会凝结成金灿灿的金丹，藏于腹内，为它们埋下「怀璧其罪」的祸端。
　　因为内丹凝结着妖怪的全部道行与法力，一些魔修会四处捕杀精怪，只为夺取它们修炼的内丹。
　　再通过炼化之术将内丹效力化为己有，借此增加自身的修为。
　　而高阶修士的内丹，更是只有在他自己愿意的情况下，才可能拿出来「送人」。
　　像霍晟自知难逃一死，关键时刻就想用内丹保住自己的儿子。
　　“阿芒，你一定要活下去，替爹报仇。”
　　霍晟即将步入大成期，这颗以真元之气凝成的内丹自然非同小可。
　　被他亲自渡入儿子体内后，自动与霍焰的内丹相融合，功力大增。
　　再掐上一个避火诀，就能勉强扛住红莲业火的烈身焚身之苦。
　　而霍晟的内丹一失，很快就灰飞烟灭，连一缕残魂也没剩下。
　　霍焰伸手一抓，只抓住一点虚无的灰烟，他把牙关咬得格格作响，直到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浓重血腥味。
　　——此仇不报，誓不共天！
　　那一刻，霍焰在心里立下毒誓，无论如何他也要活着爬出红莲地狱，不杀公孙德替父报仇决不罢休。
　　公孙德关键时刻元神脱窍跑了，霍焰自然能够看出来。
　　他利用神识辨位一路狂追，双掌中源源不断地喷出红莲业火，很快就把偌大的幽明谷烧成了火焰山一座。
　　公孙德统一魔修门派后，幽明谷就成了魔派重地。
　　各门各派的精锐弟子都被抽调到此，组成了一个赤焰魔军团，准备随时对仙修界开战。
　　现在仙魔两派还没打起来，幽明谷就被地狱归来的霍焰独自单挑干翻了。
　　红莲业火所到之处一片鬼哭狼嚎，这种火焰凡水不能灭，只要沾上火星就会烧成人形火炬。
　　低阶修士大都很难逃脱被活活烧死的结果，金丹期以上修士才有自保的能力。
　　要不赶紧御器而飞逃离现场，要不就在烈焰袭来时利用法器或法力护身。
　　一听说霍焰还没死，楚瀚的第一反应就是跑。毕竟这位魔尊仇人他一向都是唯恐避之不及了！
　　但是圣元天尊没有下令，仙修派的大队人马都还站在原地待命，他也只得老老实实呆在队伍里，不敢轻举妄动。
　　圣元天尊也不是蠢人，完全不打算趟这趟魔派自相残杀的浑水。
　　由霍焰出面讨伐公孙德岂不更好，还省了仙修派大动干戈浪费人力物力呢！
　　于是圣元天尊一声令下，大队人马打道回府。仿佛只是组团过来打个卡的仙修一日游团队，欣赏一下红莲业火造就的「火焰山」风光。
　　不管幽明谷此刻是何等人间地狱的惨状，反正是魔修们的狗咬狗窝里斗。
　　他们祸害那么多，斗死一个少一个，也不是什么坏事了。
　　仙修盟的队伍掉头撤离后，楚瀚一路紧紧跟随在广陵真人身后御剑而飞。
　　如今他的武器是一柄长剑，剑身由后山冰川下深埋千年的寒铁打造而成。
　　三尺莹锋利如芒，寒如冰，一剑挥出，剑气就能伤人于无形。
　　此剑由广陵真人所赐，剑名为木石。
　　师父把这把剑赐给徒弟，寄望于他的身心能修炼得如同树木石头一般，毫无情感欲念。
　　楚瀚一边飞，一边在心中暗想：这趟回去后，至少十年内我都不会再下山了！
　　绝情峰断情殿的修士们，无论长老还是弟子，都没有动辄往山下跑的习惯。
　　毕竟他们修炼的终极目标就是断情绝欲，七情六欲都要摒弃掉，自然也就不会有想要下山找乐子的念头了。偶尔下趟山，都是遵师命下山历练去的。
　　楚瀚成为断情殿的弟子后，一次都没有下过山，是一位终极死宅的修士。
　　一开始是他自己不敢下，毕竟霍焰一直大张旗鼓地在找他，还是留在山上保命要紧。
　　后来他认真修炼颇有进益，也就一头钻了进去，不知不觉在绝情峰一呆就是十年。
　　楚瀚打算回到绝情峰继续自己的深度宅模式，十年之内都绝不再下山一步。
　　谁知幽明谷一日游刚过去没几天，断情殿突然接到通天宗主圣元天尊发来的一道传音符。
　　说是霍焰为了寻找利用元神出窍逃之夭夭的公孙德，准备挨个「拜访」仙修界各门各派。
　　幽明谷烧成火焰山那天，霍焰并没能成功抓到公孙德。
　　虽然他像疯子一样在幽明谷大开杀戒。
　　任何一个被他怀疑可能是公孙德元神附体的魔修，都已经变成了骨灰，但这些人最终被证明全是冤魂。
　　公孙德这缺德玩意儿不但做坏事很有一套，在逃跑方面也同样很有一手。
　　他的一缕元神硬是趁乱溜掉了，把霍焰气得发狂。
　　元神脱窍离体后，如果不能寄身于魂灯之中，就需要尽快找到新的躯体。
　　时间拖得越久，就越会损耗修为，元神终将化为乌有。
　　魂灯是化神期修士独有的法器，只有他们的魂火才能点燃。
　　元神出窍后，如果躯体被毁，可以在魂灯中栖息七七四十九日，这期间可以慢慢寻找合适的新躯体。
　　魂灯虽好，却只能在太平状态下使用。
　　现在摊上霍焰这个想要索命的煞神，公孙德的元神当然不可能寄于魂灯之内。
　　否则就是现成的活靶子，等着被灭吧。
　　所以，公孙德想要保命的渠道就只剩一个，尽快找到新躯体附身。
　　然而，经过霍焰反复核查，当日幽明谷的所有魔修都被确认没被公孙德附体。
　　那这个缺德玩意儿到底跑到哪里去了？
　　沧冥门的一位长老，战战兢地提醒杀红了眼的霍焰。
　　“少主，那日仙修盟有一队人马在幽明谷口隔岸观火。他们没呆多久就走了，有没有可能公孙德混入了仙修派的人马中一起撤了？”
　　一语惊醒梦中人，得知仙修盟的盟主是昆仑通天宗主后，霍焰立刻赶到通天宗，直接找圣元天尊索要当日随他一同出征幽明谷的仙修盟将士名单。
　　圣元天尊一开始当然是拒绝的。
　　开什么玩笑，仙修盟将士的名单，你一个魔修张口说要就得给吗？我这个老大不要面子的啊！
　　霍焰却是不接受拒绝的人，他软的硬的一起上，最终让圣元天尊松了口。
　　软的是点明利害，如果公孙德这个缺了大德的家伙当真混进了仙修派，对仙修派绝对没有好处，越快把他揪出来越好。
　　硬的就是耍横了，如果不给名单，那么通天宗就要继幽明谷之后变成新的火焰山景点。
　　通天宗作为仙修派第一大宗派，原本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。
　　不过圣元天尊不是傻子，觉得自己没必要为了公孙德跟霍焰为敌，做这种既不利人也不利己的蠢事，只是面子上会有点过不去。
　　而霍焰接来的一番狠话，则让圣元天尊完全放弃了面子问题。
　　“天尊，实话告诉你，你虽是一方宗主，却不是我的对手。这五年，我可是在红莲地狱修到了大成期，就算你把闭关修炼的师祖请出来，他也未必是我的对手。只要你交出名单，咱们就相安无事。否则，场面可就要难看了。”
　　圣元天尊都惊呆了。
　　霍焰当初被打落赤焰沟时，还是一名金丹期修士。
　　短短五年内，居然就完成了到大成期的三级跳。这简直就是神一般的修炼速度啊！
　　修行越到最后越难，时间也用得越久。
　　还很容易形成瓶颈期，迟迟无法突然进入下一关。
　　就算是天资出众的修仙人士，从金丹期到大成期，最少也要花上几十年的时间。
　　圣元天尊不知道霍焰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。
　　不过红莲地狱里的修炼，对他来说显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境逢生。
　　整个修真界，大成期的修士们都在闭关修炼不问世事。
　　也只有霍焰这位新鲜出炉的大成期修士，为了报父之仇在满世界怒刷存在感。
　　在等级分明的修真界，高阶修士自带一种让人不战而降的能力。
　　圣元天尊自知不是霍焰的对手，也不想因为公孙德这种人跟他正面硬杠，就决定予以配合了。
　　圣元天尊配合得很彻底，不但把名单给了霍焰，还利用传音符通知各大门派，这位地狱归来的沧冥门新任门主，将轮流登门「造访」。
　　这种所谓的「造访」，其实就是来验明正身的。
　　如果查明公孙德的元神附于哪位仙门子弟身上，霍焰可就要痛下杀手了。
　　通天宗和断情殿都在昆仑山一带开宗立派。
　　霍焰把通天宗在名单上的弟子轮流验了一遍身后，第二个要去的地方，自然就是最近的断情殿。

7、验身
　　得知霍焰亲自来到断情殿「验身」，楚瀚顿时感觉自己要完。
　　他还以为自己不下山就能躲开死敌，谁知道死敌却找上门来了。
　　靠，都是公孙德这个王八蛋害人不浅，这下他可要被连累惨了！
　　事发突然，楚瀚躲都没法躲，想找借口不去被霍焰「验身」都不行。
　　圣元天尊在传音符中点明了利害关系，广陵真人也不希望公孙德混入自家门派。
　　这就像是家中溜进了一条阴祟的毒蛇，如果不抓出来后患无穷。
　　所以广陵真人一声令下，当日去过幽明谷的弟子一个也不能少，都要乖乖遵命来到主殿等着霍焰验明正身。
　　如果楚瀚找借口不去，怎么看都像是做贼心虚。
　　广陵真人搞不好就会直接把他当成公孙德打杀了。
　　楚瀚无计可施：看来只有去了，尽量伪装一下吧！但愿他认不出我。
　　楚瀚来到主殿时，原本光洁的脸上多了三绺长须。下巴一绺，两腮各一绺，乌黑发亮地垂在胸前，好一位美须公。
　　一位师兄随口问道：“楚师弟，你怎么突然留上胡子了？”
　　“我想让自己看起来更老成一点。”
　　这个理由当然纯属扯淡。楚潮剪下三绺头发临时把自己伪装成美须公，才不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显得老成一点，而是希望能增加霍焰认出自己的难度。
　　十年光阴匆匆过，楚瀚已经不是当年那个「安能辨我是雌雄」的少年。
　　他长高了不少，五官也从当初的秀气变得英气多了。
　　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三绺胡须，更能强化男性特征。这样魔尊应该就会认不出来了吧？
　　霍焰在广陵真人的陪同下现身主殿时，楚瀚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，但还是不自觉地浑身一僵。
　　“霍门主，当日连我在内的十名弟子，此刻全部都在殿上，请你仔细核查吧。”
　　沧冥门的老门主霍晟已经挂掉了，篡位的公孙德也成了被人追着打的丧家之犬，不可能再是门主之尊。
　　眼下这个门主的尊位，自然非霍焰这位正统的继任者莫属。
　　霍焰没心思跟人寒暄应酬，瞪大一双眼睛，轮流把这十个人一一细看。
　　他的瞳孔在正常状态下是黑色，但是运用灵力后，却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赤红色，似乎随时会滴出鲜血。
　　被他用一双光芒慑人的赤红瞳孔这么盯着看，胆小的凡人估计会活活吓晕。
　　断情殿的修士们虽然不至于被吓晕那么菜，却也不由自主地有些双腿发软。
　　毕竟这可是红莲地狱爬出来的人啊，感觉就像活阎王一样可怕。
　　楚瀚排在队伍最末，霍焰走到他面前时，他努力眼观鼻鼻观心，保持着石化状态一动不动。连眼睫毛都没有眨一下，唯恐会惹来对方的注意。
　　霍焰在楚潮面前站了片刻，放出去探究的神识有如泥牛入海踪影全无，显然这个也不是他要找的人。
　　但是有一种微妙的感觉，让他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，就是想不起来以前在哪里见过。
　　如果以前曾经见过，现在觉得眼熟也不奇怪了。
　　霍焰也无心细想自己怎么会觉得这个人眼熟，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。
　　确认在场弟子中没有自己要找的人后，霍焰扭头就走，不打算再继续留在这里浪费时间。
　　侥幸过关的楚瀚大大松了一口气，下意识地抬起眼帘瞟了霍焰的身影一眼，巴不得他赶紧走得远远的。
　　那一瞬，霍焰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头，恰好对上了楚瀚偷瞟过来的目光。
　　那双眼睛狭而长，眼梢斜飞到鬓发里，眼瞳格外漆黑明亮，像是汪着两泓清泉。
　　端的是「一双瞳仁剪秋水」，眼波流动间，宛如星辰的清辉流转。
　　刚才楚瀚垂首敛目地站着，连眼睫毛也没眨一下，看上去像一个木头人似的。
　　霍焰就只是觉得他的眉眼有些眼熟，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
　　不过现在他的眼神动起来，那双宛如秋水剪成的明眸，顾盼间清辉流转，让霍焰原本不够清晰的记忆突然像被一束光照亮，突然间恍然大悟。
　　楚瀚还以为自己有惊无险地过了这一关呢，没想到霍焰居然又一个急转身冲到他面前。
　　“是你。”
　　他难以置信地呆了一下：不是吧？怎么突然要翻车的节奏。靠！这时候跟我说翻车，老天爷是不是跟我有仇啊？！
　　“我……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　　楚瀚下意识地装傻否认，霍焰也不跟他废话那么多。
　　先伸手一把扯掉了他脸上的三绺假胡子，让一张珍珠般白润光洁的面孔无遮无挡露出来。
　　再一掌劈落他束在头顶的道冠，原本高高挽起的满头乌发有如黑色瀑布一样斜斜披落。
　　楚瀚用来伪装的胡子被扯光了，丝一般的长发却披得满肩都是。
　　一双瞳剪秋水的眸子因为惊惶不安，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来转去，更是跟霍焰记忆中的人完美契合。
　　“果然是你。”
　　这种语焉不详的对话，让不明就里的广陵真人误会了。
　　“霍少主，居然是小徒的躯体被公孙德的元神鸠占鹊巢了吗？”
　　楚瀚喊起了冤：“师尊，冤枉啊！我真的不是公孙德！”
　　霍焰却给出了与之相反的鉴定结果：“没错，他就是公孙德。休想再狡辩，跟我回沧冥门受死吧！”
　　广陵真人还来不及开口说话，霍焰已经一把抓着楚瀚飞走了。
　　大成期修士腾云驾雾不但是熟练工种，而且速度快得像风驰电掣，别人根本就追不上。
　　霍焰把楚瀚抓回幽明谷的沧冥门，直接带进了门主的逍遥洞府。
　　红莲业火虽然把幽明谷烧得狼藉一片，但是高阶修士们居住的洞府都有结界保护，没在烈焰中付之一炬。
　　尤其是属于门主的逍遥洞府，结界的护卫效果更加出色，没有留下半点烟熏火燎过的痕迹。
　　逍遥洞府之前被公孙德霸占了五年，霍焰回归后，命人把洞府彻底清理了一遍，布置得跟以前父亲在世时的一模一样。
　　逍遥洞府里别有洞天，像是一步跨入了江南水乡，一片花红柳绿掩映着一处粉墙黛瓦的古朴庭院。
　　霍焰进到庭院的正堂后，毫不客气地把楚瀚往地板上一掼。
　　“霍门主，你真的弄错人，我真的不是公孙德啊！”
　　楚瀚感觉自己真是运气背到家了！
　　霍焰头一回想抢云瑟时误抢了他，现在想抓公孙德却又误抓了他。
　　他前后两次跟这个魔头打交道，结果都是同样地努力分辩自己并非他的目标人物。
　　“你一定要相信我啊！否则你只是误抓了好人，却放过了公孙德那个大坏……”
　　霍焰冷冷一哼地打断他：“我知道你不是公孙德，你是云笙。”
　　楚瀚顿时哑巴了：“……”
　　啊哦，原来这个大魔头还是把他认出来了！这个伪装马甲显然掉得很彻底。
　　既然明知道他是云笙，却假称他是公孙德把他抓回幽明谷，姓霍的这到底是想要作甚啊？
　　“霍门主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我是断情殿的弟子楚瀚，你说的云笙是谁啊？我不认识啊！”
　　楚瀚还想继续装傻，霍焰老实不客气地说：“你别再否认你是云笙的事了！想把我当傻子耍，你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。”
　　楚瀚自知没有这样的本事。
　　他一个金丹期修士，遇上大成期高人只有被完虐的份儿，只好放弃继续否认到底的打算。
　　“你既然知道我是云笙，为什么在断情殿里却指认我是公孙德呢？”
　　“我自然有我的考量，为什么要跟你解释那么多？”
　　楚瀚干巴巴地谄媚一笑：“那是，你的事不用跟我解释。”
　　“不过，你的事有必要跟我解释一下。十年前，我误把你当作云瑟抢了后，你为什么要对我使出合欢宗的独门媚术，诱我与你行那断袖之事？”
　　楚瀚觉得霍焰这番追责好没道理，自己会出此下策，还不都是被他逼的嘛！
　　“霍门主，因为当时你要杀我啊！我使出合欢宗的媚惑大法，本来只想让你心软放过我。
　　我也是头一回用它，不知道效果会这么好，你居然直接把我……我也不想的。
　　你以为我想跟你行那断袖之事嘛！这不都是被逼得没办法嘛！毕竟我又打不过你。”
　　谁知道合欢宗的独门媚术这么强，霍焰这个童男子又这么不经撩，一撩就直接跟火山喷发似的烧得一塌糊涂。
　　霍焰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岔开话题。
　　“当初你是如何男扮女装混入合欢宗的？”
　　“我……我不是男扮女装混进去的，最初拜师的时候我明明是女儿身，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突然就变成了男儿身。这种异变我迟迟不敢告诉师尊，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，就被你给抢走了。”
　　楚瀚没办法解释这件事，干脆瞎编了一个突然变性的神奇理由。
　　反正这个修真･世界里的事都是很不科学的扯淡，也不在乎多扯一个淡了。
　　霍焰却听得眸光一凝：难道他真是欢喜佛转世下凡吗？
　　当初为了把云笙找出来，霍焰一方面大张旗鼓地四处找人，一方面不死心地一直暗中盯着欢喜宫那边。
　　毕竟云笙曾是欢喜宫的弟子，是很有可能重返师门寻求庇护的。
　　虽然云笙一直没有回过欢喜宫，但是霍焰却从欢喜宫那边隐约听到一点风声。
　　浮花夫人怀疑云笙「由男变女」的异变，或许因为他是男女双身的欢喜佛转世下凡。
　　虽然不知道真相是否果真如此，不过霍焰已经不打算把云笙挫骨扬灰了。
　　好歹先留着他观察一段时日再说吧。

8、诱惑
　　霍焰沉吟不语的时候，楚瀚试着跟他商量起来。
　　“霍门主，咱们之间的过节，说起来都是误会了！你大人有大量，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行不行？”
　　“不行，我暂时不会杀你，但也不想放你。等我收拾了公孙德再来考虑如何处置你。”
　　楚瀚真想磨刀霍霍把公孙德杀上一百遍。
　　他都好端端地躲了十年，却因为这个缺了大德的坏蛋暴露得如此彻底。
　　虽然霍焰没打算立刻杀了楚瀚，但是他既然沦为了他的阶下囚，终究是一件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的事。
　　楚瀚很犯愁，这回该如何脱身才好呢？
　　总不能又色･诱吧？可是除此以外，似乎也没有其他法子可想了。
　　但是他已经改修了十年的无情道，合欢宗的独门媚术都已经荒废得不行了，再用起来恐怕不好使了呢！
　　一念至此，楚瀚下意识地瞟了霍焰一眼，琢磨着再次「睡服」他的可能性有几成。
　　这个大魔头感觉十分敏锐，剑眉一扬，目光如锥光般寒光闪闪地刺向他。
　　“你是不是又想故技重施？如果不想死得太快，就给我老实一点。就算你能再把我诱得神智全失，这个逍遥洞府也不是你能逃出去的。”
　　逍遥洞府的结界本来就很厉害，霍焰再亲自强化一遍，更是外面的人进不来、里面的人出不去。
　　除非是他在对方眉心注入一道凝自身真元之气聚成的灵力，算是打上了自己人的标签，方能通行无阻。
　　如果用现代语言来说，就是逍遥洞府有出入权限。
　　如果没有得到霍焰的相关授权，就不可能随意进出逍遥洞府。
　　弄明白这一点后，楚瀚就不想再次尝试合欢宗的脱身办法了，那样注定只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结果。
　　“没有没有，误会误会，我不是断袖，对男人没兴趣。那晚的事纯粹是为了保命。你放心，我绝对不会再对你……那啥的。”
　　楚瀚竭力分辩自己对霍焰绝无「不轨之心」，他却听得越发面色黑如锅底。
　　因为听上去有种好像自己变成了遭人轻薄的弱女子的感觉。
　　“闭嘴。”
　　看出魔尊似乎被自己的解释惹毛了，楚瀚立刻从善如流地果断闭嘴。
　　甚至还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，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绝对不会再说任何废话。
　　“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。”
　　霍焰丢下这句话就走了，化作一道流光随风飘摇而去。
　　楚瀚松开自己捂在嘴巴上的手，郁闷之极地一声长叹：倒霉！躲了十年都没能躲过这冤家，真他妈太倒霉了！
　　都怪公孙德这个缺德玩意儿不好，你有那本事篡位就得有本事把位子坐稳了，怎么这么快就被掀翻了呢？真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啊！
　　骂完公孙德后，楚瀚还感慨了一番霍焰的奇人奇事。
　　这位魔尊在红莲地狱蹲了五年，不但没死居然还蹲出成就来了，从金丹期速成为大成期修士。
　　这就像太上老君把孙悟空关在炼丹炉里炼上七七四十九天，结果他不但没死还炼成了火眼金睛一样。
　　本来还以为能把对方置之死地，谁知却适得其反让他更上一层楼。公孙德现在一定很想吐血吧？
　　霍焰离开后，楚瀚贼心不死地在逍遥洞府尝试了一下越狱行动。
　　结果证明魔尊在做人方面很有诚信，他说了这座洞府插翅难飞，就果然是插翅难飞。
　　既然逃不掉，楚瀚干脆放弃了。
　　他在洞府里随意地四处走动着，打算挑一处清幽场所打坐凝聚真元。
　　反正无情道的修行术法就是凝神聚气，修炼真元。
　　逍遥洞府这座用来关押他的「高级监狱」，倒也称得上是一个闭关清修的好地方。
　　逍遥洞府像一个小小的世外桃源，庭院依山傍水，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，蜿蜒曲折地从翠色如织的后山流下来。
　　楚瀚沿着溪流往上走，在半山腰见到了一片花期正盛的桃花林。
　　白的如雪，红的若霞，落英缤纷的花雨随着清风翩跹起舞。
　　看到这片桃花林，楚瀚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欢喜宫，因为桃花堪称合欢宗的吉祥物，
　　欢喜宫就建立在桃花山上。每到春来，万株桃花灼灼开，深深浅浅的桃红遍染林间，如云蒸霞蔚。
　　桃花极艳也极媚，合欢宗弟子的修行课中，很重要的一课就是汲取桃花的艳媚之气。
　　三月春浓时节，月光笼罩下的桃花林，到处都是合欢宗女弟子端坐花树下打坐修行的身影。
　　混迹欢喜宫的那段日子，楚瀚也曾经和师姐们一起端坐在花树下。
　　像吸收日精月华那样，用灵力汲取着桃花的艳媚之气。
　　这片桃花林景致清幽，很适合静坐修行。
　　林深处的花树最浓，草地又软，楚瀚便在芳草地上盘膝坐下，闭上双眼，开始了凝聚真元修炼真气。
　　一开始一切正常，但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突然感觉到了体内有些异样。
　　无情道的独门心法能让人心如止水，毫无波澜，七情六欲渐渐湮灭。
　　楚瀚在断情殿修行十年，已经结成金丹，打坐修行时一颗心总是安静得如古井无波。
　　但是此时此刻，他那颗古井般的心，却像有石子入水般激起圈圈涟漪的波澜。
　　楚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，直到一缕似有若无的桃花香气，绕身萦面地缠绕过来。
　　他才陡然明了地一呆：不是吧，我明明在修无情道，怎么突然自动切换到合欢宗的频道那边去了？
　　修无情道修到一半，楚瀚体内的真元之气突然自作主张，开启了合欢宗汲取桃花艳媚之气的「采花」模式。
　　因为月亮出来了，一轮鹅黄的圆月刚刚挂上林梢，洒下大片水银般的皎洁月华。
　　一树一树的红白桃花，在月华下更是美得如梦如幻。
　　「桃花」与「明月」共同构造的花前月下，一直都是合欢宗弟子修炼独门术法的最佳时机。
　　虽然楚瀚不修合欢宗已经很多年，但他曾经是合欢宗弟子，遇上这样的时机，身体内部显然自动触发了相关反应机制。
　　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要中止自己的「采花」模式。
　　可是真元之气正沿着经脉进行大周天的运转，不能立刻停下来。
　　就像高速驾驶中的汽车一样，不能猛踩急刹车，否则很容易出事。
　　他甚至都不能随便乱动，只能继续闭目吐纳凝神练气，先完成了这个运转周期再说。
　　霍焰回到逍遥洞府时，脸色很不好，眼神中满是躁怒。
　　在红莲地狱那个鬼地方呆了五年时间，霍焰九死一生才活下来。
　　红莲业火的灵力蕴满他的五经六脉，让他的武力值创下新高。
　　也让他性情大变，变得特别暴躁易怒，就像个人形炸药桶一样很容易炸。
　　霍焰这天又一口气跑了两个仙修门派，还是没有找到该死的公孙德，整个人难以自抑地躁怒起来，躁怒得很想要搞破坏。
　　虽然回来的一路上他都在搞破坏，劈开了几座山，削平了几座峰。
　　还放火烧了公孙德曾经修行过的几处洞府，但是心里的躁怒之气并没有得到太大缓解。
　　想起逍遥洞府还关着一个人，霍焰觉得自己还可以拿这个人来撒撒气泄泄火。
　　虽然楚瀚不在屋内，但是他随便用神识一搜，就能知道他此刻人在何处。
　　霍焰一袭玄色锦袍，如黑色的翅膀般掠过夜空，飞到了那片桃花林上空。
　　虚虚落在一簇开得映日迷霞的红桃花上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。
　　透过桃红灼灼的花枝，他看见了被花枝掩映着的楚瀚。
　　他盘膝端坐于芳草地上，一动不动地打坐清修。
　　楚瀚是被霍焰直接从断情殿抓来的，还是一副道士打扮。
　　青衣素履没有半点艳色丽彩，头发也已经重新束发戴冠纹丝不乱，从头到脚都是一副清心寡欲的出家人模样。
　　这副清心寡欲的模样，与霍焰记忆中那个媚惑诱人的美少年似乎有点对不上号。
　　不过，貌似专注修行的年轻道士，两颊不知为何格外鲜艳妩媚，就像落满桃红。
　　鲜艳得明目张胆，妩媚得见血封喉。
　　一开始，看到楚瀚正在神色清冷地打坐清修，霍焰心里的躁怒之气还像遇上寒流似的冷了一下。
　　不过，那两颊鲜艳妩媚的桃红落入他眸中时，浑身的血液却又为之一热。
　　十年前的那一夜，突然又在他脑子里浮现出来，清晰一如昨日。
　　美少年满脸潮红地躺在他身下，软玉般的身子柔若无骨，带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极乐感受。
　　霍焰的喉咙不由自主地一紧，下意识地掉开视线不想再看楚瀚。
　　可是花荫下的那个身影，对他来说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磁力。
　　目光移开片刻后，又不听使唤地重新落回了原点。
　　楚瀚一身整整齐齐的青色道袍十分规制，这套走禁欲风路线的道袍，从颜色到款式都透着「出家人戒色戒欲」的味道。
　　可是外表虽然很「禁」，此刻他那张宛如落满桃红的面孔却是「欲」的。
　　禁与欲同时被诠释到了极致，共同构筑出一种致命的诱惑。
　　霍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，浑身血液开始渐渐沸腾，一路沸腾到心脏。
　　一种难以按捺的冲动让他想要扑过去，但是他死死地控制住了自己。
　　——不行，我想干什么？我又不是断袖，上回是他对我用了合欢宗法术我才中招的。赶紧走，赶紧离开这里，别再被他诱惑了！
　　理智在霍焰的脑子里大声吼叫着提醒他快走，然而身体却不肯听使唤，迟迟没能转身飞离这片桃花林。

9、失控
　　一个大周天的真气运转终于结束后，艳媚的桃花香气已经盈满楚瀚的身心。
　　虽然这份桃花的艳媚之气并非他所欲也，但是来都来了又赶不走了，他也只能笑纳了。
　　开始打坐清修的时候，楚瀚是为了修无情情，结束时却以合欢宗的独门心法划上了句号。
　　睁开眼睛后，点漆双瞳宛如涨满桃花汛一般，格外的水汪汪，很美很媚，是连他自己都不自知的媚惑。
　　那双无比媚惑的眼睛，如同最后一根稻草，彻底压垮了霍焰为数不多的理智。
　　他不再苦苦压抑自己，足尖一点，穿过几重深红兼浅红的花枝，直接把楚瀚扑倒在柔软如绿毡的芳草地上。
　　楚瀚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，只听到嘶啦一声响，身上蓦地一凉，那袭十分规制的青色道袍已经被撕成两半。
　　这一幕太熟悉了，简直就是昔日重现啊！
　　楚瀚大吃一惊。
　　发生了什么？为什么会这样？
　　他这回可没对霍焰使出什么媚惑大法，怎么这位魔尊因色而迷的失控表现，竟比上次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呢？
　　“霍门主，你怎么了？别这样！”
　　霍焰不管不顾地继续这样，软玉怀中拥，肌肤莹白似月光，柔滑如丝绸。
　　好一具人间尤物般的极品身子，让他兴奋得就像烈火遇上油，欲望的火焰烧得一塌糊涂。
　　如云似霞的桃花树下，云情正稠，雨意难休。
　　霍焰一直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儿不放，如蝶吮花髓，如蜂隐蜜窠。把楚瀚折腾得汗涔涔、气吁吁，浑身绵软娇无力……
　　从五年前坠入红莲地狱开始，霍焰就一直处于神经紧崩的仇恨模式，身心都被刻骨的仇恨填满了。
　　这一夜，桃花林里放纵身心的恣意欢爱，终于让他长期紧崩的神经难得放松了一回，事罢便沉沉睡去。
　　见霍焰睡着了，楚瀚的第一反应仍然是逃。
　　不逃不行啊！因为他后知后觉地忖出来，霍焰今晚突然又扑倒他行那断袖之事，恐怕跟他误修合欢宗术法大有干系。
　　合欢宗弟子汲取桃花的艳媚之气，说白了就是留着以后诱惑男人用的。
　　他今晚不小心「吸」了一波，似乎又对霍焰产生了奇效，所以他又对他动了不该动的龙阳之兴。
　　十年前，霍焰就是因为被楚瀚太过成功的色･诱掰弯了一次，事后十分震怒地扬言要把他挫骨扬灰。
　　现在旧债未了又添新债，这让楚瀚感觉自己的大好头颅恐怕要保不住了。
　　虽然霍焰之前说过楚瀚逃不出逍遥洞府，可他穿好用法术修复好的道袍后，还是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。
　　逍遥洞府的出入权限，就是由霍焰自身灵气予以确认的认证结果。
　　虽然他没有为楚瀚注入过灵气，但是两个人刚刚一起颠鸾倒凤了大半宿。
　　而这种亲密接触的行为，于合欢宗弟子来说就是灵力交汇的双修。
　　所以，此时此刻在楚瀚的身体里，蕴满了与霍焰一起双修后所获得的他的灵力。
　　他借助这股灵力再闯逍遥洞府的门禁系统，果然成功通关了！
　　逃出逍遥洞府后，楚瀚就可以天高任鸟飞。
　　尽管沧冥门上上下下还有不少长老或弟子在，可是他们看见楚瀚是从逍遥洞府出来的，自然也不会去阻拦他。
　　因为能够自由出入逍遥洞府的人，就被默认为是门主的贵宾，否则霍焰也不会任他来去自若。
　　霍焰把楚瀚带回沧冥门后，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交代过他的身份。
　　这个当初害他沦为笑柄的男人，他自然不想再跟任何人提起。
　　就这样，楚瀚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沧冥门，逃出了幽明谷。
　　第二次从魔尊手里逃脱后，楚瀚又要开始为自己寻找新的藏身之所。
　　十年前，他是以合欢宗小师妹的身份被霍焰掳走的。
　　事后为了躲避魔尊恢复男儿身，躲去跟合欢宗背道而驰的修真门派断情殿，换上一个道士的新马甲。
　　事实证明，楚瀚这个两极分化的选择很成功。
　　如果不是被公孙德这个缺德玩意儿给坑了，他还可以继续呆在断情殿当一个清心寡欲的无情道修士。
　　现在这个马甲掉光了，楚瀚不可能再回断情殿去了。
　　他必须找一个新的地方躲起来，这个地方最好也是魔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。
　　楚瀚御剑而飞，一边马不停蹄地跑路，一边琢磨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　　他一口气飞到千里之外，来到帝都长安的上空。
　　长安城里十分热闹，皇帝老儿正在遴选美人以充后宫。无数香车载着美人等在皇宫外头，等着进宫觐见天子。
　　楚瀚突然灵机一动：有了，我可以扮成女子混进皇宫当妃子。
　　霍焰就算想破头，也一定想不到他会以皇帝嫔妃的身份躲在后宫里吧？
　　皇家遴选美人入宫，过程十分严谨。
　　候选良家子的家世容颜才华品德都一一记录在案，需要对照名册验明正身，寻常人不可能鱼目混珠。
　　不过楚瀚不是寻常人，他是已经有着半仙之体的金丹期修士。
　　随便施个术法动个手脚，名册上就多了一个候选的良家子楚氏。
　　从断情殿的年轻道士，到参与美人遴选的良家子楚氏，楚瀚只需要换上一身女装去排队就行了。
　　这个很好办，他随便勾勾手指，就能从某位大户人家「借」来一套绫罗绸缎的好衣裳，簪环首饰也应有尽有。
　　时隔十年，楚瀚再度变成「女娇娃」。
　　一袭织锦缀花的红罗裙，把他修长的体态衬托得格外袅娜，满是娇媚柔弱之态。
　　满头青云似的乌发斜挽成了堕马髻，鬓间簪着一支金步摇。
　　莲步姗姗而行时，金步摇叮当作响，掩映着芙蓉秀面，好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儿。
　　进宫后的验身环节，楚瀚暗中施了一个障眼术。
　　这个障眼术，能让别人看见他想让他们看见的东西。
　　几位负责验身的嬷嬷们，都误以为已经验明「楚氏」的完璧女儿身，而且看到的还是一个「丰･乳肥臀」的女体。
　　“这个楚氏一看就是能生养的那种。”
　　“是啊，皇家就需要多选一些这样善于生育的女子，方能子嗣绵长。”
　　两位嬷嬷的交谈，让楚瀚忍笑差点忍出内伤：
　　真是不好意思，我恐怕没办法替皇家完成这项多子多孙多福气的任务了！我就是来宫里避风头的。
　　殿选环节中，满殿美人有如乱花迷人眼，把皇帝老儿看得眼花缭乱。
　　作为昔日的合欢宗弟子，楚瀚稍微用上一两分媚术，冲着皇帝老儿抛上两个媚眼，就轻轻松松地脱颖而出，被天子选中留下了。
　　皇帝的一纸诏令，楚瀚摇身一变，成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中新册封的楚美人。
　　这就是他用来躲避魔尊追杀的新马甲。
　　顶着楚美人的封号，楚瀚在后宫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。
　　曾经在合欢宗伪装小师妹的经历，让他在假扮女人这种事也算是有经验的过来人。
　　虽然经验不算丰富，但有着金丹期的修为加持，糊弄凡人绝对是绰绰有余。
　　像一些很容易暴露的地方，比如喉结，他可以用障眼术混过去，让凡人根本看不见。
　　像一些很难蒙混过关的地方，比如侍寝，他也可以用幻术蒙混过关。
　　因为楚瀚在殿选环节中使用了媚术，皇帝老儿对「楚美人」的千娇百媚印象十分深刻，进宫第二天就召他过去侍寝。
　　皇帝真的是个老儿，年纪一大把还是色心不改，每天晚上都要召妃嫔侍寝，美其名曰采阴补阳会更加有利他的龙体安康。
　　楚瀚按照宫规，把自己打扮得美若天仙去侍寝。
　　皇帝老儿见了十分满意：这个美人够水灵，这白嫩的皮肤，嫩得简直能掐出水来啊！
　　越是年轻娇嫩的美人皇帝老儿越喜欢，就爱一树梨花压海棠。
　　他急不可耐地拉着「楚美人」上了龙床。
　　楚瀚才不想尽这项侍寝义务呢，一上床就使出幻术让天子误把枕头当美人，抱在怀里瞎起劲地各种酱酱酿酿。

10、又跑
　　皇帝老儿和一只枕头共同领衔主演的三级动作片相当辣眼睛。
　　楚瀚不想虐待自己当观众，干脆用一个结界把龙床一角设为封闭空间。
　　他就呆在里头闭目打坐，苦炼无情道的独门心法。
　　每个修真门派都有各自独有的修行心法。
　　楚瀚先后学过合欢宗和无情道两派的心法，合欢宗他是不会再练了，自然也就只剩无情道这一个选项。
　　既然还要在这个修真･世界呆下去，楚瀚当然要继续努力修行，毕竟越高阶的修士才越有保命的资本。
　　第二次被霍焰扑倒行断袖之事，没有第一次那样让楚瀚的修为数倍暴增，直接晋级成为筑基期修士。
　　但是他能感到自己体内的真元之气更加浓厚，运转起来也更加流畅。
　　合欢宗修的欢喜禅，原本是阴阳双修之道。
　　然而楚瀚虽非女子，可他与霍焰两度断袖的羞耻行为，依然很有效果，他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。
　　虽然不清楚原因所在，但是霍焰的灵力既然对他的修行有帮助，他想自己还是别浪费了。
　　运上内修心法，把这些灵力都悉数化为己用吧！
　　霍焰发现楚瀚居然逃离了逍遥洞府后，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：这怎么可能？我都没为他注入灵气，他是怎么逃出去的？
　　不过个中关键也不难想明白了，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：难道是因为我昨晚又与他行了那断袖之事的缘故吗？
　　显然只有这种可能性了，因为昨晚两个人的合体行为亦是双修之道。
　　合欢宗又是最擅长双修的修真门派，一旦交合，灵力交汇，楚瀚不就自然而然得到了他的灵气吗？
　　想明白了这一点后，霍焰懊恼万分：又被他跑了，这下又要找多久才能找到他？
　　上一回楚瀚施展媚术迷得霍焰乱了心智，一夜风流后逃之夭夭。
　　让堂堂魔尊少主沦为笑柄，恨得扬言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挫骨扬灰不可。
　　这一回，楚瀚老老实实地呆在桃花林打坐清修，然而霍焰却不知为何又被诱惑到了，不管不顾地再次把人睡了。
　　如此一而再的断袖之举，霍焰虽然不太愿意承认，却也不得不承认——自己似乎、好像、可能有一点点被那个楚瀚迷住了。
　　尽管楚瀚已经从红妆妖娆的合欢宗女弟子，变成了一身青衣神色清冷的无情道修士。
　　但是藏在他骨子里的那份媚惑一旦流露出来，依然诱惑无穷。桃花林中，人面花影，如此迷人。
　　虽然霍焰努力想要控制自己，却终究还是被诱惑得没能把持住自己强烈勃发的欲望。
　　一夜狂欢后，霍焰陷入了许久未曾有过的酣睡模式，睡足了苏醒时，身心感觉格外舒泰。
　　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。身处红莲地狱的五年里，霍焰每天都要忍受红莲业火的焚身之苦。
　　一边抵御着它一边汲取它的灵力，在两者之间惊险地保持着微妙的平衡，一旦失败就是形神俱灭的结果。
　　霍焰最终成功了，红莲业火如同淬火炼钢，铸就了他一身极其刚烈霸道的功力。
　　但是太过刚烈霸道的功力过犹不及，能伤人也能伤己。
　　如今，他胸口下方就像藏着一簇火焰，经常会感到强烈的灼心感。
　　这种滋味很不好受，每每令他变得躁怒不已。
　　昨夜的桃花林，霍焰不但再次尝到了那种欲･仙欲･死的销魂滋味，而且接下来的一整天，他都没有再产生烈焰灼心的难受感觉。
　　以往，这种情况至少每天会发作一次，有时遇上他心情格外烦躁的时候，还会发作两次。
　　为什么和楚瀚有过鱼水之欢后，灼心感会趋于平静呢？
　　难道是合欢宗的双修术，有利于调和自己这身刚烈霸道的功力吗？
　　这个问题的答案，霍焰心想自己只能找到楚瀚后才能验证了。
　　现在，霍焰要找的人不只是公孙德，还有再度逃之夭夭的楚瀚。
　　公孙德虽然用移神换体术逃脱了元神，但是霍焰有圣元天尊提供的名单在手，只需按图索骥地一一找上门去，总是有迹可寻。
　　然而楚瀚可就不好找了，他如今已是金丹期修士，修为比筑基期要高出一个等级，也就意味着他有更多办法把自己藏起来。
　　如今的霍焰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缺心眼的少门主，弄丢了人就让门下弟子满世界敲锣打鼓地找人。
　　他知道楚瀚在这方面很聪明很会躲，一时间也没有线索把人找出来，干脆先按下不提。
　　那样或许还能让对方放松警惕露出马脚，更方便他找人。
　　而霍焰眼下的当务之急，还是要把公孙德揪出来宰了以报杀父之仇。
　　那天霍焰从圣元天尊要到名单后，才找到第二个仙修门派断情殿，就觉得这样很容易打草惊蛇。
　　别说圣元天尊传令各大门派，让他们配合霍焰对门下弟子的验明正身，仙修界很快都会知道霍焰要挨个登门找出公孙德。
　　就算是他不说，霍焰一个个门派轮流造访着，风声也还是会传出去。
　　到时候，不管公孙德的元神附在哪位仙修弟子身上，他都会立刻溜之大吉，再想把他找出来的难度系数就要变高了。
　　所以，当发现断情殿的一名弟子居然是自己当年遍寻不获的云笙后，霍焰果断「栽赃」楚瀚就是公孙德，把他抓回了幽明谷。
　　楚瀚背上这个黑锅后，真正的公孙德就会自以为脱身成功，也就不会逃离「师门」。
　　‘霍焰再暗中一个个跑去各门派验明正身，就可以把这个缺德玩意儿揪出来。
　　蜀山剑宗，飘渺峰屹立于云海之上，峰顶上的九重楼阁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。
　　这里是霍焰暗中核查的第七个仙修门派。
　　他披在肩头的一袭玄色大氅，在黑色中飘摇如黑鹤羽翼，无声无息地飞上峰顶，悄然落下。
　　那日仙剑盟讨伐赤焰魔王公孙德的大军中，有蜀山剑宗的一队弟子。
　　其中一位是宗门名士段风阳。
　　段风阳是蜀山剑宗中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，宗主玉绝尘是他的师祖。
　　他是三代弟子中年纪最小的一位，前不久却超越所有师兄成为元婴期修士。这个成绩相当出类拔萃。
　　段风阳不但修行技术强，颜值还很高，是修真界有名的美男子。
　　据说他有天人之姿，又总是白衣如雪，御剑而飞时，真如仙人下凡一般。
　　当初还在断情殿修行时，楚瀚就听说了段风阳的大名。
　　这个名字他一点儿也不陌生：咦，他不就是原文中的男一号嘛，云瑟大美人最后就是被他娶走了。
　　虽然沧冥门的魔尊少主抢错人后，霍焰的重心就偏移到四处找楚瀚去了，没再当工具人跟段风阳上演你抢我救的狗血剧情。
　　但是云瑟大美人在一次修真界的盛会上，还是对段风阳一见倾心，他也同样对她一见钟情。
　　郎有情妾有意，又你未娶我未嫁，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。
　　段风阳正式托人去欢喜宫提亲，求娶云瑟为自己的结契道侣。
　　云瑟已经自己相中如意郎君，而浮花夫人也十分中意这位乘龙快婿的人选，这桩亲事很顺利地就订下了。
　　段风阳和云瑟的结契大典，算来已经是八年前的事。
　　修真界第一美人与著名美男子的珠联璧合，让这桩婚典成为当年的一大盛事。时至今日，人们提起来时依然津津乐道。

11、清流
　　蜀山剑宗的宗主玉绝尘闭关修炼中，宗派所有事宜都由亲传弟子姬重光负责，他就是段风阳的师尊。
　　像前几个门派一样，霍焰直接找到管事的姬重光。
　　简明扼要地告知公孙德并未抓住，只是自己担心会打草惊蛇所以虚晃一枪。
　　“还请姬宗主随便编个什么借口，将当日去过幽明谷的弟子召来一见。于你于我，都没有坏处。”
　　无论是从道理方面，还是从战斗力方面，姬重光都没有拒绝霍焰的理由。
　　于是他随便编了一个借口，以神识召唤那十几名弟子过来见他。
　　师长有令，弟子自然无不遵从，很快就纷纷赶到了。
　　唯独段风阳一直迟迟未见，似乎没有听到师尊的神识召唤。
　　但是这不可能，这一队弟子中，就数段风阳的修为最高。
　　就算别人都听不到，他也绝不会听不到的。
　　霍焰警觉地一扬剑眉：“这个段风阳似乎有点问题。”
　　姬重光也感觉情况不对劲，身形一晃，直接御起飞剑飞向段风阳与云瑟居住的碧桃馆。
　　霍焰毫不迟疑地紧随其后。
　　碧桃馆在飘渺峰的云雾最深中，是段风阳为了迎娶云瑟特别修建的。
　　馆内种着碧桃千树花，是以名为碧桃馆。
　　桃花有利于合欢宗弟子的修行，碧桃馆自然是最适合云瑟的婚房。
　　她嫁给段风阳后，这里就成了一对璧人共度花朝与月夕的安乐窝。
　　不过，姬重光和霍焰飞至碧桃馆上空后，尚未落地就察觉到了一股悄然弥漫的死气。
　　这股死气，代表着有修士刚死去不久。
　　碧桃馆里到处漆黑一片，唯有一间屋子亮着灯。
　　霍焰目标明确地抢先冲进去，看见了血腥残忍的一幕。
　　卧榻上，玉体横陈地躺着一个妙龄女子。
　　她身无纤缕，玲珑有致的躯体凹是凹来凸是凸，肌肤白得欺雪赛霜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。
　　只可惜，这个美人已经死了。
　　饱满的胸脯被剖开一个血淋淋的大洞，心脏部分消失不见了。
　　鲜血流得满床都是，还在滴滴答答地顺着床沿往下滴。
　　美人死不瞑目，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满是震骇与难以置信。
　　姬重光惊骇万分：“段风阳——不对，应该是公孙德杀了云瑟。”
　　来迟了一步，霍焰气得要命，怒冲冲地用力跺了一下脚。
　　碧桃馆的地面顿时龟裂出好几条裂缝，屋子都跟着摇晃了一下，实在是承受不住这位大成期大能的怒气。
　　“他不但杀了她，还剜走了她的内丹。”
　　修仙人士的内丹跟妖怪不一样，是融于血肉的无形存在，只有自己才清楚自己的内丹藏于身体何处。
　　毕竟金丹一成，就成为了修士们的致命要害处，不藏严实一点不行。
　　不过，如果是一对结契双修的道侣，在修行过程中就不会藏匿这个秘密，彼此知晓对方的内丹所在。
　　双修法也叫内丹双修法。
　　一对结契道侣选择用灵肉相融的方式在一起修行时，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。
　　还会让两颗内丹在这一过程中彼此炼养，通过双修炼丹是双方的双赢双益。
　　公孙德的元神夺舍成功后，顶着段风阳的身份回到蜀山，成了云瑟的「丈夫」。
　　云瑟显然没有发现自己的丈夫已经换了「芯」。
　　结果这晚两人一起双修时，他出其不意地杀了她，并剜走了她的内丹。
　　炼成金丹期的修士，就算被杀了，只要金丹不灭，魂魄就不会湮灭。
　　但是段风阳把云瑟的内丹挖走了，她就死定了，从身体到魂魄都死得翘翘的，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　　姬重光的脸色难看极了：“公孙德他……居然剜走了云瑟的内丹！”
　　霍焰咬牙切齿地说：“那颗内丹有助于他提高修为，他自然不会浪费了。这个混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损人利己的机会。”
　　公孙德只有一次靠元神逃出生天的机会，而且修为也会因此大受损耗。
　　尽管霍焰放出自己已经找到了「公孙德」的假消息，但是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。
　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，万一那只是一个烟雾弹呢。
　　无论霍焰会不会找来蜀山，公孙德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个地方久留。
　　只不过他知道段风阳的道侣是合欢宗的云瑟，而她是一位金丹期修士。
　　临走之前，他当然要先把她的内丹弄到手。
　　魔修的修炼术往往都离不开走捷径，而抢走他人辛辛苦苦修炼而成的内丹化为己用，堪称最快的一条捷径。
　　因为修仙人士的内丹一般情况下根本抢不走，所以魔修们平时都是打劫妖怪们的内丹。
　　在修真界，修士被抢走内丹的事鲜少发生。
　　毕竟一对结契双修的道侣往往都是情比金坚的恩爱夫妻，反目成仇痛下杀手这种情况极其罕见。
　　尤其是高阶男修士通过双修方式杀死低阶女修士夺走内丹，更是太不要脸的行为。
　　一旦谁这么做，必将遭到万人唾弃，成为修真界的过街老鼠。
　　当然，对于公孙德这种缺了大德的人渣来说，脸面算什么？
　　面子不重要，里子最重要。只要他能活下去，才不管别人的死活和大众的看法呢。
　　所以，他利用双修的机会果断杀了云瑟，剜走了她的内丹。
　　修士的内丹要比妖怪的内丹更加有利于他提升修为。
　　可怜云瑟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儿，就这样惨死在这个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大魔头手里。
　　姬重光在修真界一向有「谦谦君子、温润如玉」的美名，此时此刻竟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。
　　“公孙德这个家伙太丧心病狂了！”
　　蜀山剑宗的仙门名士段风阳，已经被公孙德的元神附体，他的道侣云瑟也被公孙德杀死夺走了内丹——这个惊天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修真界。
　　因为姬重光联合仙修盟主圣元天尊，一起对公孙德版本的段风阳下了格杀令。
　　他从霍焰的仇家，荣升为成为整个修真界的公敌，人人得而诛之。
　　不过这一切楚瀚都不知道，他躲在皇宫内院当后妃，跟修真界没有任何来往。
　　既然要避风头就避得彻底一点，这样才最安全。
　　「楚美人」的后妃生活过得很滋润，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，还不用尽侍寝的义务。
　　皇帝老儿被楚瀚用幻术糊弄得妥妥当当，完全不知道自己每次召幸的「爱妃」其实只是一个枕头。
　　各种舒爽感受都只是自己的臆想，还觉得楚美人真是一个人间尤物。
　　楚瀚一不小心混成宠妃，自然免不了会惹来一些其他嫔妃的嫉妒。
　　她们明里暗里说些难听的话，做些难看的事，想要给他难堪。
　　不过楚瀚才不会跟这些女人们计较呢。毕竟他骨子里是一个男人，很有怜香惜玉之心。不管谁跟他过不去，他都照样笑脸相迎。
　　“呀！丽妃姐姐，你今天穿这一身粉色衣裳太美了！我看了都很心动，皇上见了一定更加喜欢。”
　　丽妃被哄得很开心。
　　“咦，云嫔姐姐，你今天用的香囊真好闻。是皇上赏的吧？皇上真是偏宠姐姐呢。”
　　云嫔同样被哄得很开心。
　　……
　　女人装男人身的「楚美人」，在后宫是一股清流般的存在。
　　不但从来不跟嫔妃们明争暗斗地抢「共享夫君」，还经常在皇帝老儿面前推荐她们侍寝。
　　时间一久，妃嫔们都不再跟楚潮过不去了。
　　她们还纷纷把「楚美人」当成了闺中好姐妹，什么体己话都愿意跟他说。他无形中成了全后宫的妇女之友。
　　成为妇女之友的一大好处，就是全面提升了楚瀚假扮女人的经验。
　　每天跟着这帮「姐妹们」厮混，京城最近时兴什么发型什么时装什么胭脂水粉什么簪环首饰等等等，他都弄得一清二楚。
　　「楚美人」紧跟潮流，每天把自己打扮成时髦精一枚。
　　他想自己越是像女人，肯定就越不会招来魔尊的注意。毕竟霍焰如今要找的是一个男人。

12、妖怪
　　除了给后宫妃嫔当妇女之友外，楚瀚还跟御花园里的一个树精交上了朋友。
　　御花园里有一棵古松树，相传当年为前朝的开国皇帝亲手所植。
　　树龄超过三百余年，已经汲取天地之灵气成了精。
　　第一次逛御花园，楚瀚作为一名金丹期修士，就不难发现那棵古松树已经成了精。
　　因为妖修们身上都会散发着妖气，凡人察觉不到，修士们却迅速识别出来。
　　松树精也能察觉到楚瀚是修仙者的身份，无风自动地主动示好——
　　所有枝桠都朝着他弯下来，是一种「拜见仙师」的低姿态。
　　在修仙这个圈子里，人处于金字塔的上层位置，动植物修炼而成的妖则处于最低层。
　　动植物因为没有人身，起步就格外艰难，必须要先修成人身才能有机会继续修仙。
　　而光是修成人身这个基础项，就需要耗费上百年的时间才能完成。
　　即使成功修成人身，接下来的修炼过程也还是很困难。
　　妖怪想要结成内丹，比凡人修仙要难上N倍都不止。
　　一旦内丹凝结成功，还会惹来觊觎内丹想要夺走化为己用的魔修们。
　　一不小心就前功尽弃，所有努力统统为他人做了嫁衣裳。
　　如此弱肉强食的法则，让妖怪这一行很不好干。
　　松树精活了三百多年，一靠实力二靠运气，两者缺一不可。
　　当天晚上，「楚美人」再次侍寝皇帝老儿时，十分熟练地用幻术打发了他，自己暗中飞去了御花园。
　　松树精已经修成人身，一见修士到访，不敢怠慢地马上现身相见。
　　那是一个长身玉立的美男子，着一袭飘逸的青衫，对着楚瀚礼数周全地一揖到底。
　　“小生凌云木，有幸一睹仙姑芳容，实乃三生有幸。”
　　凌云木是松树的别称，松树精为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倒是十分相宜。
　　妖修们跟修仙人士打交道时都十分客气，男修士一律称之为仙师，女修士一律称之为仙姑。
　　尽管对方还没有修成仙人，统统先冠以仙人的尊称。反正千穿万穿，马屁不穿。
　　楚瀚一身宫装丽人的装束，扮女娇娥已经扮得足以以假乱真，喉结也被障眼术遮掩过去了。
　　所以，松树精完全没有看出他其实是女扮男装的冒牌货。
　　除非凌云木的修为比楚瀚更高，才会识破他的障眼术，发现他在有意掩饰自己的男性特征。
　　凌云木目前的修为比不上金丹期修士。
　　所以，在他看来盛妆艳服的楚瀚就是一个柳媚花妍的美女，美得能让御花园的春光也为之失色。
　　知好色而慕少艾，凌云木见到如此年轻美貌的「楚美人」，难免会有所动心。
　　就算是妖修高攀不上仙修，可是谁还能管得了他在心底偷偷滋生爱慕之意吗？
　　所以「有幸一睹仙姑芳容，实乃三生有幸」这番话，凌云木说得情真意切。
　　全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，绝非客套之词。
　　楚瀚完全没有察觉到凌云木对自己这个「女娇娥」一见钟情。
　　因为他想都没往那方面想，潜意识中觉得这只是两个男人在打交道。
　　“凌云木，你修成人身多久了？”
　　“差不多两百年。”
　　两百多年的妖精已经结成金丹，相当于人界的金丹期修士。
　　不过修士凭借人身修行的先天优势，就算是同一级别下，修为也能比妖精高出一截。
　　“你是怎么修行的？”
　　动植物修炼成精，也和人类修行一样，可以走正统大道也可以走旁门左道。
　　正统大道是靠积累日精月华进行缓慢而稳固的修炼。
　　而旁门左道就是直接吸食人的精元之气来加速修炼进度。
　　一些急于求成的妖修者，因为根基太差又想速成，往往很容易走上这样的邪道，为祸人间。
　　而修仙人士的修炼过程中，也有斩妖除魔修功德的课程，杀死这类妖修者就是他们的必修课之一。
　　“仙姑，小生一直按照道家正统术法内炼丹成，从未有过任何有违天和的害人之举。还望仙姑信我。”
　　就像人有好人坏人一样，妖也有好妖坏妖之分。
　　坏人不会在额头上刻字，坏妖也同样不会。
　　人心隔肚皮，没办法一眼看出对方是善是恶，初次见面只能凭感觉做判断。
　　当然楚瀚做事可不是完全凭感觉的。
　　白天陪皇帝老儿逛过御花园回去后，他就打听了一下皇宫这些年来是否有人莫名其妙病倒查不出原因。
　　一般这种情况，就是有妖精在暗中吸人精元的缘故。
　　结果宫里的老人都说没有出过这种事，所以楚潮相信凌云木是一个好妖精。
　　老老实实地走正道修炼，而不是通过损害他人性命的方式来提高修为。
　　一般的修仙人士虽然承担着斩妖除魔的职责，但是遇上这种不害人不作恶的妖精都会网开一面。
　　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嘛！
　　于是楚瀚给松树精颁发了一道免死金牌。
　　“行，我信你，不会伤害你。以后你继续好好做人——啊不对，好好做妖吧。”
　　楚瀚身为仙修人士，为什么会跑来皇宫，给年纪一大把的老皇帝当妃子呢？如果是位年轻英武的美男子皇帝还差不多。
　　这个问题，凌云木初见当晚就含蓄地问起过。
　　“皇帝每年都会选拔佳丽充陈后宫，也不知今年是何等运气，居然得蒙仙姑青睐，主动委身为妃？”
　　“我才没有委身成为那个糟老头子的妃子呢，我就是遇上一些烦心事，所以跑来皇宫躲清静了。”
　　楚瀚回答得漫不经心，凌云木听了却是心里一松。
　　因为他很清楚，如果仙姑不愿意的话，皇帝老儿根本不可能一近芳泽，她完全可以用幻术糊弄他。
　　“对了，我不想被任何人知道我躲在这里，你能做到守口如瓶吧？”
　　楚瀚用拜托的语气问出这个问题后，凌云木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　　“请仙姑放心，小生愿为仙姑赴汤蹈火，守口如瓶更是不在话下。”
　　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，楚瀚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：“好兄弟，够义气。”
　　楚瀚的障眼术，可不只是用来掩饰喉结。像手、足等身体部位，也是需要掩饰的地方。
　　因为女人的手和脚都比男人的更小，所以他也必须要让别人看到自己有着「纤细的玉手」和「小巧的玉足」。
　　那双「纤纤玉手」虽然只是在肩膀上轻轻一拍，但是凌云木的半边身子都不觉酥倒了。
　　单方面地为「楚美人」倾倒后，凌云木很自然地开始了单相思。
　　作为一块货真价实的木头疙瘩，松树精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对仙姑的满腔爱意。
　　甜言蜜语这种事傻木头不擅长，就决定送礼物。送出的礼物是自己树上结出的果实——松子。
　　松子内含小小的洁白果仁，是一种「久服轻身，延年不老」的神奇果实，就连仙人也经常服食松仁。
　　而一颗已经修炼成精的百年松树，树上结出来的松子，功效自然更胜普通的松子。
　　“仙姑，这是小生饵日月星斗之华后结出的松子，送给你品尝。”
　　这种松子有益于楚瀚修行，他当然是笑纳了：“好啊，谢谢你。”
　　凌云木送的松子比普通松子要美味可口N倍，而且吃下去还益处良多。
　　能令人血气充足，五脏自润。
　　见「楚美人」爱吃自己的松子，凌云木就隔三差五地给他送。
　　作为一棵活了几百年的松树精，他精心收藏着自己历年产的所有优质松子。
　　这些珍贵的松子，凌云木以前从来都舍不得给别人吃。
　　不过心悦「楚美人」之后，哪怕让松树精割自己的肉给美人吃他也心甘情愿。

13、好难
　　每次去给「楚美人」送松子，都是松树精凌云木的幸福时光。
　　总是夜深后，松树精会化为眉清目秀的青衣书生，来到「楚美人」居住的芳华殿，站在后殿的轩窗外求见仙姑。
　　“仙姑，小生又有松子要送给仙姑品尝。”
　　“又有松子吃啊，真是不好意思，老吃你的松子。正好今天皇上赏了我一碟茯苓糕，你进来一块吃吧！”
　　楚瀚当然不好意思老是白吃人家的东西，所以也会经常用一些东西招待凌云木。
　　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。
　　所以，只要凌云木去芳华殿送礼，总能被「楚美人」请进去热情款待一番。
　　有时留他品新茶，有时邀他尝美食，总之都能不虚此行。
　　至于芳华殿伺候美人的宫女太监们，是绝对看不到美人居然大不韪地单独和一个男子在寝殿独处。
　　一道幻术就会让他们都以为「楚美人」已经就寝了。
　　夜深人静，孤男「寡女」独处一室，美人在侧，红袖添香。
　　这种氛围每次都让凌云木激动得心脏狂跳一气。就算他不是仙姑的良人，也有种伉俪成双的错觉。
　　不过这块傻木头越是激动就越是无言，除了木讷地吃吃喝喝外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。
　　所以楚瀚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，每回吃好喝好就送客，完全不知道凌云木对自己别有情意。
　　楚瀚扮上女装躲在皇宫里当宠妃的日子里，霍焰一直在持之以恒地寻找自己的目标人物。
　　目标人物一公孙德。这个缺大德的龟孙在飘渺峰杀死云瑟后就躲得踪影全无。
　　整个修真界都在找他，却连根汗毛也没有找出来。
　　目标人物二楚瀚，曾用名「云笙」。这也是一个擅长躲猫猫的行家，上回一躲就是整十年。
　　如果不是霍焰机缘巧合地去跑断情殿「验明真身」，他还能继续躲在那里过太平日子。
　　两个目标人物都那么能躲会藏，想要把人找出来很难，这让霍焰的脾气变得越发暴躁易怒。
　　一言不合就飚火，凡是给公孙德当过狗腿子的魔修们，都难逃脱被他烧成骨灰的下场。
　　当初公孙德谋害霍氏父子篡位后，沧冥门的人很自然地分成两派：
　　一派是老门主的忠实拥趸；
　　另一派则很识时务地拥护新门主。
　　公孙德当然容不下霍氏父子的忠实拥趸，对他们毫不手软地大开杀戒。
　　这些人死的死、逃的逃，活下来的人没几个。
　　另一派识时务者则得到了新主的赏识，升官发财样样有。
　　不过此一时彼一时，地狱归来的霍焰重新接管沧冥门后，曾经的识时务者统统都是他眼中的叛徒。
　　这些人也同样落得一个死的死、逃的逃的悲惨结局。
　　霍焰抓不到公孙德，就抓他的狗腿子杀了出气。
　　逃走的也不例外，只要被他逮着了，就只有受死的份儿。
　　除了沧冥门的叛徒要被血洗外，被赤焰魔王公孙德统一的魔修门派中，那些特别拥护他的人也要被霍焰秋后算账。
　　总之这段时间，霍焰在魔修界大杀四方，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，人人谈之色变。
　　老门主的忠实拥趸中，有一位活下来的高阶修士是霍晟的师兄越正阳，霍焰要尊称他一声「师伯」。
　　越正阳虽然是霍晟和公孙德的师兄，但他在修行方面的天分没两位师弟高，修为一直比不上他们。
　　尤其是修到化神期后期阶段时，他还曾经走火入魔过一次，更是修为大损。
　　公孙德叛杀霍氏父子时，越正阳不在幽明谷，得知此事后更是带着自己的一批亲传弟子避得远远的。
　　因为他自知不是公孙德的对手，与其不自量力地跑去送人头，当然是不如选择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」。
　　霍焰王者归来，公孙德如丧家之犬一样逃离沧冥门之后，越正阳才带着自己的徒弟们回了沧冥门。
　　在霍焰四处追杀公孙德的日子里，越正阳负责重建沧冥门的新秩序，还要帮忙琢磨公孙德可能躲去了什么地方。
　　“公孙德剜走了云瑟的内丹，需要找一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运功炼化。一般情况下来说，杳无人烟的深山密林是最适合的场所。”
　　因为云瑟的内丹是被硬剜强抢的，公孙德需要炼化才能化为己用。
　　除非像霍晟那样自愿把内丹「送」给儿子，两颗内丹方能自动融合为一体。
　　“师伯，姬宗主他们也是这么想的。可是神州八万里，山林无重数，鬼才知道他会躲在哪处旮旯里头。”
　　“别心急，虽然眼下不知道他躲在哪儿，但毕竟整个修真界的人都在找他，他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。”
　　为了把大祸害公孙德找出来，修真界的仙修派与魔修派展开前所未有的联合行动，在八万里神州大地上四处严查。
　　仙修盟有圣元天尊出面倡议，其他盟友宗派自然都会响应，愿意施以援手。
　　而魔修派之前被公孙德一统天下，现在霍焰顺理成章地成了带头大哥。
　　这位大杀四方的大成期大能比公孙德更有震慑力，他一声令下，莫敢不从。
　　仙修派中，找人找得最积极的莫过于欢喜宫与蜀山剑宗两个门派。
　　浮花夫人将门下弟子全部打发出去抓公孙德，毕竟死去的云瑟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！
　　为报杀女之仇，她恨不得抓到公孙德之后喝他的血吃他的肉。
　　蜀山剑宗那边也一样，几乎所有弟子都被派遣下山寻找公孙德的下落。
　　因为段风阳是姬宗主最宝贝的徒弟。
　　霍焰觉得姬宗主的宝贝徒弟简直太没用了。
　　“段风阳不是什么后起之秀、青年才俊，年纪轻轻就已经修成了元婴吗？怎么那么没用，被公孙德的元神说夺舍就夺舍了？”
　　元婴是指修真之人凝聚全身元气炼化出来的元神。
　　也就是一个魂魄灵体，可以脱离肉身，自由穿梭于天地之间。
　　越正阳多活了几十年，见识要比年轻人更广一些，解答了这个问题。
　　“听说段风阳刚刚修到元婴期，也就是刚刚炼化出元神，肉身与元婴可分可合。他的修炼进度比别人快，虽然能占得先机，但难免有些根基不稳。
　　公孙德已经是化神期修士，在控制元神这方面要比他纯熟多了。
　　如果公孙德突然对他发动元神攻击，很有可能让他猝不及防，元婴一瞬间就脱窍离去，身体自然也就被鸠占鹊巢了。”
　　霍焰不管那么多，毫不客气地给出一个差评：“总之就是他太菜了！”
　　虽然整个修真界都在四处找寻公孙德的下落，所有的山岭峰峦都有人在挨个严查，但是几个月过去了，还是没有发现他的踪迹。
　　杀父仇人一直找不着，霍焰心里别提多窝火了。
　　暴躁易怒的脾气越发不可收拾，公孙德昔日的狗腿子作为出气筒，成为他渲泻怒气的最佳途径。
　　抓一个杀一个，抓两个就杀一双，总之没人能在他手里活下来。
　　越正阳觉得霍焰继续这样发展下去的话，对他自己可没有任何好处。
　　——要知道走火入魔往往就是因为心火太旺导致血气激荡难平的缘故。
　　“阿芒，你的心火太旺，杀气太重，再这样下去不行的。我给你一瓶雪莲丹，以后你每日服食一颗，可以清心宁神。”
　　越正阳以前曾经走火入魔过，为了避免重蹈覆辙，后来就特意调配了这种雪莲丹，专门用来平息太过旺盛的心火。
　　最近新的一批雪莲丹刚刚炼好，正好给霍焰一瓶。
　　阿芒是霍焰的乳名，只有长辈们才会这样称呼他。
　　虽然他并不想吃什么雪莲丹，但是听到越正阳这样亲昵地叫着他的乳名，想起父亲在世时也是这样唤他，心中一酸，也就不再拒绝了。
　　“瑶烨，你回头取一瓶雪莲丹送给霍师兄。”
　　瑶烨是越正阳唯一的女弟子，因为做事心细，经常跟在师尊身边帮忙料理大大小小的门派内务。
　　她比霍焰小一岁，所以要称他为霍师兄。
　　“是，师尊。”

14、咋整
　　入夜后，瑶烨手持一瓶雪莲丹来到逍遥洞府。
　　她用两只纤纤玉手捧着药瓶递到霍焰面前，一双圆圆的杏眼脉脉含情地看着他。
　　“霍师兄，给你。”
　　霍焰没留意瑶烨脉脉含情的目光，心不在焉地接过药瓶，随手倒出一丸服下后就送客了。
　　“多谢师妹，你请回吧。”
　　雪莲丹是以天山雪莲为主药材配制而成的丹药。
　　味苦性寒，用来抑制心火内热颇有效果。
　　霍焰服食一丸后，感觉灼心感的确有所减弱。
　　不过比起那晚跟楚瀚在桃花林的双修，效果还是差太多了。
　　他情不自禁地去了那片桃花林，在林深处那片碧色深浓的草地上躺下来。
　　透过头顶的重重繁花，凝望着天上的月亮久久出神。
　　雪莲丹的清心宁神效果，让霍焰在桃花林躺着躺着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
　　他还做了一个梦，梦里楚瀚乘月色踏祥云飘然而至，随着漫天桃花红雨一起落入他怀中。
　　双手轻轻一揽，那具细窄的腰身就无比契合地嵌在他强壮的臂弯中。
　　霍焰下意识地紧紧搂住怀里的人，反复亲吻着、摩娑着……
　　掌心突然触到一团弹弹软软的东西时，他蓦地一震，立刻睁开眼睛清醒过来。
　　“瑶烨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　　霍焰难以置信地一把推开怀里的女子。
　　瑶烨猝不及防下，整个人被推得滚出老远。
　　她意外又难堪，一双杏眼瞬间就红透了。
　　“霍师兄，你头回服用雪莲丹，我担心你或许会有不适症状，就特意过来查看一下。
　　见你躺在林子里睡着了，本来想替你加盖一件披风的。可是……你不知何故……在梦中一把抱住我不放……”
　　霍焰一迭声地吼她：“我做梦抱住了你，你不会推开我吗？不会叫醒我吗？为什么什么都不做呢？”
　　瑶烨又红又湿的眼眸中，两行珠泪盈盈落下，声音又轻又细又坚定。
　　“因为我心仪师兄已久，如果师兄想要我，我不会拒绝。”
　　瑶烨是越正阳唯一的女弟子，容貌生得十分娇俏。
　　不少师兄弟都喜欢她，不过她早就对霍焰有了爱慕之心。
　　然而在霍焰眼里，这个小师妹就只是小师妹，他对瑶烨从来没有产生过异样感觉。
　　听说了云瑟是修真界第一美人后，他倒是兴致高涨地想要去求亲。
　　得知霍焰想要迎娶云瑟后，瑶烨暗中伤心不已；
　　霍焰求亲失败后，她又暗自感到开心；
　　在霍焰的乌龙抢亲记成为修真界众所周知的笑话后，唯有她相信霍焰的话，相信他跟那个「女修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；
　　瑶烨甚至还在心里感谢那个「女修」，正因为他搅局了霍焰的抢亲计划，所以云瑟没能成为霍焰的道侣，她就还有机会。
　　公孙德一手炮制的沧冥门巨变发生后，瑶烨因为霍焰之死哭了好久。
　　从此修炼得特别刻苦，希望有朝一日能替心上人报仇。
　　不过，霍焰现在不需要她替他报仇了。
　　她的心思又回到了原点，她想成为霍焰的道侣。
　　如今云瑟也已经死了，应该没有其他人会成为她的阻碍了吧？
　　之前担心霍焰初次服食雪莲丹会有什么不适症状，所以瑶烨并没有马上离开逍遥洞府。
　　看见霍焰去了后山，她就悄悄地远随其后。
　　逍遥洞府除了霍焰外，就只有他允许的人才能入内，安全系数很高，所以他也没再留意别的。
　　往桃花林的草地上一躺后，更是绮念万千地径自出着神，根本不知道瑶烨不声不响跟来了。
　　远远看着霍焰在草地上闭目入睡后，瑶烨特意等了好久，等他睡熟了才翩若惊鸿地飞近。
　　因为她想趁他熟睡之际，近距离端详他的睡颜。
　　还情意绵绵地解下自己的披风，想要为他盖上。
　　霍焰在睡梦中伸出双手揽她入怀时，她又羞又喜地顺从着他，完全不想拒绝。
　　为什么要拒绝呢？成为他的女人，正是她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事啊！
　　瑶烨还以为这夜自己能够心愿得偿呢，没想到霍焰突然从梦中惊醒，一把用力推开了她。
　　刚才睡梦中的霍焰热情如火，然而此刻清醒过来的他却变得冷漠如冰，一双眼睛寒光凛凛。
　　“可是我不想要你，刚才发生的事只是因为我在做梦。瑶烨，不管你心仪我多久了，我对你没感觉。以后你不要再试图接近我，也不准你再进逍遥洞府半步。”
　　足足吃了好几十斤凌云木送来的松子后，楚瀚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　　——咦，这个松树精好像喜欢上我了呢？
　　楚瀚只是反应迟钝了一点，并不是智商欠费的蠢货。
　　尽管头几次没看出来，但凌云木明明是个松树精，却老像仓鼠似的往他这里运送松子。
　　而且在他面前还总是呆头呆脑的傻笑多多，他就慢慢咂出味儿不对了。
　　曾经有人这么说过，如果一个人总是在你面前傻笑，那他不是傻子就是喜欢你。
　　楚瀚严谨认真地评估了一下凌云木的智商状况。
　　认为他是傻子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，而喜欢上自己的概率高到无法忽视不管。
　　——这可咋整啊？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，这性别实在是不合适啊！只能十动然拒了！
　　要怎么拒绝凌云木呢？
　　楚瀚当然不可能直截了当地告诉他：傻木头你醒醒，我不是女人是男人啊！
　　作为一个伪装者，他的身份绝对不能随便暴露，否则只会给自己惹麻烦。
　　尤其是男扮女装这么离谱的事，未免太伤害已经对他情根深种的松树精了。
　　于是，「楚美人」只好用其他办法让凌云木死心。
　　他开动脑筋，为自己编造了一个「罗敷有夫」的故事。
　　这晚凌云木又来送松子时，楚瀚一边招呼他留下品尝西域进贡来的葡萄，一边讲起了这个故事。
　　“其实我已经订了亲，未婚夫婿是一位仙门名士，我与他一见钟情再见倾心，婚期也已经拟定。
　　不过前阵子我意外发现他小师妹对他有爱慕之心，而他又不懂得拒绝，导致那个小师妹老是故意接近他来气我。
　　我很生气很生气，就独自跑出来散心，故意躲起来不见他，想让他好好着急一下。”
　　凌云木一听仙姑已经与他人订下婚约，心里顿时别提多失落了。
　　虽然他也不敢奢望能得到仙姑，但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得不到的话，多少能够心理平衡一点。
　　“仙姑你做得对，就应该让你的未婚夫婿好好着急一下，谁让他不体谅你的心思，让你因为那个小师妹生了不少闲气。
　　如果我能有幸迎娶仙姑为妻，全天下的红颜在我眼中皆如枯土。可惜小生没有这个福分。”
　　楚瀚打着哈哈说：“凌公子你是极好的，不过我已经许嫁他人，相逢太晚有缘无份。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遇上一位良配。”
　　“唉，纵是举案齐眉，终究意难平。”

15、支持
　　凌云木用一句文绉绉的话，含蓄表达着自己娶不到仙姑的满怀失落之情。
　　楚瀚假装自己是文盲听不懂。
　　“凌公子，因为未婚夫婿让我太生气了，所以我要在这里好好躲上一阵子，不把他急个半死不罢休。所以，你要记住千万别对任何人透露我的讯息啊！”
　　“这是自然，请仙姑只管放心吧。”
　　凌云木自然是一百个支持「楚美人」的做法。
　　他巴不得仙姑能在皇宫呆久一点，最好是干脆逃婚，跟那个未婚夫一刀两断不相来往才好呢。
　　楚瀚编造这个故事，也就是打着这个一举两得的主意。
　　既然凌云木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，那么告诉他自己在躲一位未婚夫婿，只会让他更加守口如瓶。
　　终南山，山势峻峭，风光优美。
　　霍焰独立峰顶，满目青山夕照明，落日的余晖披他一袭金色光衣。
　　如果不是眉宇间的戾气太重，眼神里的杀气太浓，他看上去就像是天神下凡。
　　终南山下，就是煌煌帝都的长安城。
　　这座无比繁华的都城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，万家灯火不亚于天上星辰。
　　那天把瑶烨赶出逍遥洞府后，霍焰就独自离开了沧冥门。
　　反正门中大小事务不用他操心，自有越正阳负责料理，他干脆亲自上阵四处找人。
　　数月来，各处深山老林一向是修真界重点核查的对象。
　　霍焰也跟着钻了不少山林，结果都是一无所获。
　　后来，他突然想到了一点：大家都觉得僻静的深山老林最适合公孙德躲起来，那他会不会反其道而行，偏偏选一个热闹繁华的地方藏身呢？
　　霍焰觉得这是一个很值得求证的新方向。
　　于是另外挑了一批魔修，打发他们去人间各处繁华郡城，调查近段时间是否有何异事异象发生。
　　至于霍焰本人也没闲着，他亲临帝都长安核查。
　　有道是小隐隐于野，大隐隐于市。
　　如果公孙德真打算躲在一个热闹繁华的地方，长安城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。
　　长安城畔的终南山，历来是修仙人士聚集的洞天福地。
　　终南山的太和宗也是修真界的一大门派，仅次于昆仑山通天宗。
　　和通天宗一样，太和宗的几位老祖都已经闭关修炼不问世事。
　　现任宗主是老宗主的亲传弟子玉清元君。
　　有玉清元君坐镇终南山，公孙德绝对不可能躲在山里。
　　太和宗是修真界的重量级门派，高阶修士论打计数。他躲在这里很容易被发现，一旦暴露肯定难逃被群殴的下场。
　　不过，山脚下的长安城住着几十万户人家。
　　一个人躲在里头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，可就没那么容易被发现了。
　　霍焰找去太和宗，跟玉清元君碰了一下头，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。
　　玉清元君答应调派一批弟子暗中潜入长安城，进行秘密查访。
　　太和宗的修士们暗中在长安城查访时，霍焰也没闲着。
　　他同样在城中的一百零八坊中四处搜查。不想放过任何可疑之人、可疑之事。
　　一百零八坊中的平康坊，堪称长安城赫赫有名的娱乐区。
　　坊内不只有许多达官贵人的住所，还有青楼林立，红袖竞招，是地道的温柔富贵乡。
　　莺莺燕燕们的满楼红袖招，引来不少男子为美色动心，纷纷走进青楼行那风流韵事。
　　不过霍焰完全无动于衷，那晚瑶烨有意与他亲近的行为，让他现在对女人唯恐避之不及。
　　霍焰的第一桩风流韵事，就是和「云笙」一起做的，阴差阳错地把纯元童子身失给了同性。
　　虽然他并不想就此变成断袖，但第二次干这种事时，偏偏又是和楚瀚一起共赴巫山。
　　两次睡了同一个美男子后，霍焰忽然觉得断袖似乎也没什么。
　　女人是什么滋味他不清楚，但是楚瀚的滋味实在太过美妙。
　　美妙得让他已经对女人都没什么兴致了。
　　霍焰在平康坊上空时，遇上一位太和宗的元婴期修士。
　　“你负责在这里搜查是吧，有什么发现吗？”
　　“霍门主，平康坊分为三曲。在下刚在北曲搜查完，没有任何发现，接下来会在中曲继续搜查。”
　　元婴期的高阶修士已经炼化元神。
　　有了神识，可以利用神识进行一定范围内的感应搜索。
　　越高阶的修士能感应到的范围就越大，感应的准确度也就越高。
　　这种神识感应，相当于用精神力进行环境扫描。
　　凡人的神识弱小，视听能力相当有限，只能看到自己身边的人与事。
　　而修士通过修炼神识强大，可以控制灵力外放，感知到更大范围的人与事。
　　进行神识搜查时，地面上的人与物基本上都能被准确识别。
　　地面下的就会有点打折扣，看得不太清楚。
　　而且搜索范围限于地下三丈之内，超过这个深度就不行了。
　　公孙德的元神现在套在段风阳的躯壳里，不再像之前那样身份不明难以寻找。
　　段风阳的画像早就已经传遍整个修真界，负责搜寻他的人更是牢记于心，只要见到了人，就一定能认出来。
　　修仙人士还不是神仙，不具备七十二变的神力。
　　所以，公孙德版的段风阳没办法变成另外一个人来逃避追踪。
　　当然，公孙德还可以用障眼术来掩饰自己的真面目。
　　但是修士运用法力才能使出的障眼术，就像一个能量放射源。
　　高阶修士的神识则像一个能量探测仪，能够第一时间捕捉到它的存在。
　　而一个使用障眼术的火系灵根修士，在这个非常时期就是可疑人物。
　　否则为什么要伪装自己不想被人认出来？肯定有问题嘛！
　　高阶修士的神识感应虽然很好用，但这项技能如果遇上更高阶的修士，对方可以用更加充沛的灵力把神识挡回去，起到反攻效果，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及元神。
　　段风阳的真身刚刚修到元婴期，公孙德元神附上去后，修为也会大损。
　　目前不可能具备这项反制能力。
　　就算公孙德几个月前就已经夺走了云瑟的内丹，肯定已经化为己用了。
　　但是炼化他人的内丹会有一个损耗过程，不可能百分百炼化为自己的真元之气。
　　终南山太和宗的修士进入长安城暗访时，松树精凌云木听说了这个消息。
　　终南山这处洞天福地，有不少百年以上的动植物修炼成精。
　　因为它们的修行也是走正道，太和宗的修士们都不会难为它们。
　　反过来还能得到不少庇护，至少魔修们不会轻易来这种重量级仙修门派的地盘上砸场子。
　　凌云木化成人形后，也经常去终南山修行。
　　毕竟那是一块宝地，汲取天地之灵气会更容易。
　　所以他结识了山里不少树精花妖的同类，从他们那里听说了太和宗的弟子最近老往长安城跑，似乎是在找人。
　　“找人？找什么人啊？”
　　“不知道，仙修界的事又不会跟我们妖修说，反正他们神神秘秘的，我们也不敢多问。”
　　得知有仙修门派每天来长安城暗中找人，凌云木很自然地想起了「楚美人」告诉他的那个故事。
　　第一反应就是可恶的未婚夫婿找上门来了。
　　凌云木不希望「楚美人」离开皇宫，那样他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自己心仪的仙姑了。
　　但是他也不希望「楚美人」被未婚夫婿找到，那样结果也没什么两样。
　　思来想去一番后，凌云木也开动脑筋编了一个故事告诉楚瀚。

16、好笑
　　听完凌云木的故事后，楚瀚也被他成功蒙骗到了，主要是他完全没想到这块喜欢他的傻木头居然会骗他。
　　“什么？有魔修潜入太和宗想要偷走他们宗派的重要法宝。这胆儿也太肥了吧？”
　　“是啊，听说这名魔修受了伤，跑不远，极有可能就藏在长安城，所以太和宗最近都在城里秘密暗访想要抓人。
　　仙姑你虽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，但是你说过不想被别人知道你在这里躲着。所以我特意提醒你一下，最近小心行事为宜。”
　　楚瀚含笑点头道：“知道了，我会小心的，谢谢你了凌公子。”
　　“仙姑无须客气，能为仙姑效力，是小生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　　“凌公子，如果有人来皇宫搜查，你应该能第一个发现，到时候给我报个信，我好准备一下。”
　　凌云木的真身是参天巨木的松树，可以俯瞰整座皇宫，起到哨兵作用。
　　“这是自然，请仙姑放心，我一定会替你留意的。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马上通知你。”
　　作为一个已经在修真界混了十年以上的资深人士，楚瀚知道那些高阶修士可以动用神识找人。
　　尽管他没有「屏蔽」对方的反制技能，却可以使用另一种应对方式。
　　楚瀚的应对方式，就是收起自己施展的障眼术，伪装成普通的凡人。
　　修士毕竟不是妖怪，身上没有妖气。
　　只要楚瀚自己不动用灵力使出法术，其他修士也就不会发现皇宫里原来还藏着一位同道中人。
　　他就能以普通凡人的身份泯灭于众人。
　　正值早春二月时节，春寒料峭，宫眷们都还在穿着厚厚的冬装。
　　楚瀚虽然不能使用障眼术了，一身武装到脖子的厚衣裳可以起到掩护作用，一时间也不会被人发现他的喉结。
　　一双手更是可以藏进取暖的皮套手笼里，捂得严严实实。
　　此外，他还装病来躲避侍寝这桩差事。
　　毕竟现在要是皇帝召幸的话，他可就没法像以前那样用幻术蒙混过关。
　　万一被太和宗的高阶修士发现了，一定会很奇怪。
　　毕竟认真修行的修士都会选择去灵气充足的山水之间静心修炼，呆在皇宫用幻术糊弄皇帝老儿算是哪门子的修炼方式啊？
　　「楚美人」生了病，就没有资格侍寝了，以免把病气传染给皇帝。
　　按照宫里的规矩，楚瀚接下来至少可以清清静静地养上半个月的病。
　　平康坊的西侧就是皇宫。
　　因为皇宫面积很大，有两位太和宗的高阶修士一起在这里进行神识搜查。
　　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御花园里的松树精，还对他出示了段风阳的画像，问他最近有没有见过这个人。
　　凌云木一看画像就松了一口气：太好了，他们要找的人原来不是仙姑。
　　“两位仙师，这个人在下没有见过呢，抱歉帮不了你们。”
　　“要是你日后见到了这个人，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们。”
　　“是，在下已经记住了他的长相，请仙师放心。”
　　两位修士在皇宫进行的神识搜查一无所获。
　　离开皇宫时，他们遇上了从平康坊飞过来的霍焰。
　　霍焰直截了当地问：“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？”
　　“没有，皇宫很干净，公孙德不在里头。只在御花园里发现了一棵已经成精的松树。”
　　霍焰没兴趣跟妖精打交道，直接朝着皇宫外围的方向飘飞而去，披在肩头的玄色大氅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　　经过一处兰桂飘香的宫殿时，霍焰隔窗瞥见了一个云髻半偏的美人侧影。
　　单手托腮的姿态，图画一般映在碧纱窗上。
　　他不知道这个人影就属于楚瀚，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就飞走了。
　　太和宗的高阶修士来到皇宫找人的消息，凌云木第一时间就对「楚美人」通风报信了。
　　是真正的通风报信，一缕暗风无声无息地穿墙入户，直接吹往楚瀚的耳畔。
　　当时，楚瀚正在芳华殿对镜卸晚妆。
　　这段时间的伪娘生活，让他每天至少要化两次妆——晨妆和晚妆。
　　什么敷铅粉；抹胭脂；画眉黛；贴花钿；涂唇脂等等，麻烦得要死。
　　作为一名以色侍人的后妃，随时随地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是很重要的工作内容之一。
　　毕竟后宫妃嫔主要就是靠姿容取悦皇帝混饭吃啊！
　　楚瀚觉得化妆是件超级无敌麻烦的事。
　　好在有宫女代劳，无需他自己亲自动手，只要把脸豁出去当画纸任由她们描眉画眼就行。
　　卸妆相对来说要简单多了，拧上一块湿帕子，细致地擦净脸上的脂粉就好了。
　　一位宫女一边替「楚美人」卸妆，一边含笑道：“美人，你这病并不是什么大病，只是人懒懒的没精神，恹恹的老犯困。对了，你这个月的月信还没来，该不会是怀上龙种了吧？”
　　以往楚瀚使用障眼术的范围，还包括每月一次的月信，让宫女「看见」美人来「大姨妈」了。
　　假扮女人不容易，有很多细节方面的东西要注意。
　　一开始他没想到「大姨妈」这点，结果宫女一连两月没见到美人的信水，都怀疑他有孕了。
　　他赶紧亡羊补牢地弄出了自己来月信的假象。
　　原本这个月的「大姨妈」也该是时候来了。
　　但是楚瀚无法使用幻术，装病也装不出什么重病，所以宫女又在琢磨「楚美人」怀上龙种的可能性。
　　楚瀚差一点就笑出了声，他要是能怀上龙种，太阳都要从西边出来了。
　　就在这时候，松树精凌云木通风报信的风吹来了。他干脆顺势笑出来，一副喜孜孜的语气说：“要是我果真怀上了龙种就好了，我早就盼着这一天呢。”
　　高阶修士能用神识进行更大范围的视听。
　　「楚美人」觉得自己跟宫女讨论怀上龙种这个话题，十分有利于隐瞒身份。
　　宫女凑趣道：“美人你这么得宠，如果真的怀了龙种，再生下一位小皇子的话，皇上就会更加宠爱你了。”
　　另一位宫女也附和道：“是啊，到时候母凭子贵，美人你晋级为妃一定指日可待。”
　　“楚美人。”深以为然地含笑道：“如果真的怀上了龙种，我也想为皇上生下一位小皇子！”
　　“一定能的，当初为美人验身的孔嬷嬷和刘嬷嬷都说，美人你一看就是能一举得男的福相。”
　　“真的吗？回头我若真生下了皇子，一定黄金百两重赏这两位嬷嬷。”
　　楚瀚知道这一笔重赏不可能会兑现，自己只需要开出一张空头支票就行了。所以，他十分大方地画了一张「黄金百两」的大饼。
　　确定两名修士已经离开皇宫后，松树精凌云木就幻化出俊俏书生的外形，飞去芳华殿找「楚美人」。
　　楚瀚已经卸了晚妆，但还没有就寝，披着一袭缀着貂裘的锦帔，端坐在熏笼前等着凌云木过来。
　　刚才有修士来过，他知道松树精肯定会亲自跑来再跟他详细讲述一下当时的情况。
　　“仙姑，小生可以进来吗？”
　　像平时一样，凌云木会恭恭敬敬地站在窗外请示一下，获得「楚美人」的允许后才入内。
　　楚瀚自然是热情招呼他入内做客，“凌公子，请进。”

17、稳住
　　楚瀚已经煮好了一壶香茶招待凌云木，他一边喝着茶，一边告诉他刚才两位修士说过的话。
　　“他们给我看了一张画像，问我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人。还说如果见到了这个人，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。”
　　“哦，那画像上的人是男是女，长什么样啊？”
　　之前凌云木还担心太和宗是在寻找「楚美人」的下落，不过画像里的人并非女子而是男子，让他很是松了一口气。
　　“画像上是一名白衣男子，年纪很轻，生得很俊。”
　　凌云木的形容比较细致，楚瀚听了可以肯定那一定不是自己的画像。
　　因为他从来没有在霍焰面前穿过白衣服。
　　第一次见面时，穿着合欢宗女修的红罗裙；
　　第二次见面时，穿着无情道男修的青色道袍。
　　如果霍焰真的画了一张像来找他，无论如何不会画成白衣服的男子。
　　夜色深浓的天空下，霍焰一直在皇宫附近飞来飞去，用神识搜查一些他认为可疑的地方。
　　期间他再次飞过芳华殿上空，感知到了一股妖气袭来。
　　低头一看，发现有个树精正从殿内飘出来。
　　碧纱窗上，有云髻半偏的美人刚侧身吹熄了灯烛，殿内瞬间漆黑一片。
　　一个妖修的树精半夜三更从后宫妃嫔住的地方溜出来，自然是怎么看怎么有问题。
　　不是在勾搭深宫寂寞的女人给皇帝戴绿帽子，就是目的更恶劣地在吸食他人精元。
　　霍焰平时懒得管这种破事，但是他在长安城找了两天了也没找到公孙德，不可避免地又变得暴躁起来，就想收拾一下这个妖修出出气。
　　凌云木刚刚回到御花园，就被霍焰一记雷霆万钧的掌风拍翻在地，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还手余地。
　　“仙师饶命，仙师饶命啊！小妖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，还求仙师饶命啊！”
　　凌云木已经当了几百年的妖怪，却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修为高到恐怖的大成期修士。
　　对方随随便便一巴掌拍过来，他就只有倒地吐血的份儿，吓得连连磕头求饶。
　　“你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，我刚才亲眼看见你和后宫女子厮混，你对她做了什么？”
　　“仙师容禀，小妖确实对楚美人有爱慕之心，但一切都发乎情止乎礼，绝无任何苟且之事。
　　请仙师明鉴啊！如果仙师不相信，可以亲自去问楚美人，她能担保我说的都是实话。”
　　霍焰照样杀气腾腾地瞪着凌云木，“那又如何，人妖殊途，你们妖修不能接触凡人，自己心里没数吗？”
　　人妖殊途，妖修是不能与人有密切接触的。
　　偶尔打交道可以，经常在一起不行。
　　因为天性会注定它们在跟人亲近时自动吸食对方的精元。
　　所以仙修们如果发现妖怪违规亲近人族时，都不会坐视不管。
　　性命攸关，凌云木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，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，只能把自己对仙姑守口如瓶的承诺抛开了。
　　“误会啊仙师，楚美人其实不是凡人，她是修真界的仙姑。”
　　“胡说八道，修真界的仙姑怎么会跑来皇宫当妃子。”
　　“因为仙姑跟未婚夫婿赌气，想躲起来让他找不到她着急，就跑到皇宫当起了妃子。真的，仙师我没有撒谎，不信你去见一下楚美人就知道了。”
　　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！霍焰本来想杀一个不守规矩的妖修出气，结果却听了这么一出狗血闹剧。
　　仙姑因为跟未婚夫婿赌气跑来皇宫当妃子，这是想要送对方一顶绿帽子的节奏吗？
　　不过，如果后宫那位楚美人确实不是凡人的话，那么松树精的行为就不构成伤害凡人罪。
　　当然前提是他没有骗人。
　　霍焰拎着受伤的松树精回到了芳华殿，直接把人扔在后殿的轩窗前，打算找证人求证。
　　隔着一扇碧纱窗，凌云木一边吐着血，一边勉力跟殿内刚刚躺下歇息的楚瀚说话。
　　“仙姑，小生凌云木有急事求见。”
　　凌云木半夜三更跑来求见，此事必有蹊跷。
　　何况他的声音听上去很不对劲，像是受了伤似的有气无力。
　　楚瀚一骨碌翻身坐起来，发现碧窗纱上映着两个人影。
　　一个人影匍匐在地，像被打断脊梁骨似的直不起腰；
　　另一个人影长身玉立，随随便便一站也站出了一股君临天下的傲然气势。
　　盯着那个傲气十足的身影，楚瀚的心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，突然有一种不妙不妙很不妙的直觉。
　　——呃，不会是那个大魔头找上门来了吧？不可能，应该是我想多了，我的运气不至于那么背吧？
　　“仙姑，小生凌云木有急事求见。”
　　凌云木隔窗求见「楚美人」的话无人应答，他焦急地又重复了一遍。
　　楚瀚回过神来，小心翼翼地捏着嗓子，捏出一把格外柔腻的娇音。
　　好在这方面他已经是熟练工种，娇滴滴的声音随时可以上线。
　　“凌公子，出什么事了？我已经宽衣睡下了，不方便招呼男子入殿。”
　　凌云木胆战心惊地抬头看了霍焰一眼，问得小心翼翼。
　　“仙师，仙姑不方便露面，咱们就隔窗问可以吗？”
　　霍焰倒是无所谓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。
　　拜瑶烨所赐，霍门主现在见了女人只想躲着走。
　　如果不是松树精一直喊冤，他还懒得过来找这位楚美人求证呢。
　　所以不照面隔窗问话对他来说完全可以。
　　得到了大能的首肯，凌云木继续往下说：“无妨，我也不敢唐突冒犯仙姑。只是有一事，还请仙姑为小生作证。”
　　他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求见的原因，希望「楚美人」能够谅解他的苦衷。
　　楚瀚这才知道松树精原来把自己卖了。
　　也算事出有因可以理解，不好太过责备人家，毕竟性命攸关嘛！
　　“仙姑，小生实在是无计可施了，只好带这位仙师过来见你，否则他会认定我在吸食凡人精元，要将我杀无赦。”
　　霍焰在一旁站了半天听得很耐烦，凌云木话音刚落，他就直接开口问。
　　“他说你也是修仙人士，你到底是不是？”
　　他这一开口，楚瀚感觉自己跟被雷劈了没啥两样。
　　就算一个晴空霹雳当头打下来，也不会让他更受惊了。
　　天啊！居然还真是那个大魔头的声音啊！他他他……他此刻居然就在窗外！
　　刚才楚瀚因为一个人影疑神疑鬼时，还觉得自己会不会想多了。
　　结果证明他想得一点也不多，这么倒霉不走运的事还就是被他给撞上了！
　　靠，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！
　　怎么办怎么办？还能怎么办，当然是死撑硬扛了。
　　反正霍焰并不知道「楚美人」就是自己要找的男人，只是误打误撞找上门来求证其他事的。
　　只要这个美人身份的马甲还没掉，楚瀚就绝对不能轻易认输。
　　他深吸了一口气：稳住，一定要稳住。毕竟我在屋里他在外面，听他的口气应该没用神识「看」进来。只要我稳住自己把他糊弄过去了，接下去就好办了。
　　夜深人静时分，芳华殿里的后妃已经宽衣解带睡下了。
　　霍焰当然不可能直接动用神识「看」人家，那么做的话，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？
　　“这位仙友，凌公子所言不虚，我的确也是修仙人士。”
　　一边柔声细语地说着这句话，楚瀚一边释放出一丝细细的灵力，以此证明自己修仙人士的身份。
　　感知到殿内的「楚美人」身上确有灵力存在，并非普通的凡人，霍门主亲自主审的这桩妖修「蓄意伤人案」也就可以结案了。
　　“打扰了，告辞。”
　　话音未落，霍焰披着玄色大氅的身子已经腾空而起，像一只大鹏似的乘风扶摇而去。

18、是我
　　死里逃生的凌云木目送这位大能远去后，一双腿还软得爬不起来。
　　一来是重伤所致，二来也有受惊过度的缘故。
　　“仙姑，小生答应过要帮仙姑守口如瓶的。可是……可是那位仙师实在太厉害了，如果我不说实话，他用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。今夜未能守约，实在是愧对仙姑。无论仙姑想怎么责罚，小生都甘愿领受。”
　　楚瀚还能说什么呢？当然是要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松树精来原谅了。
　　“没事，他都要杀你了，你为了自保完全可以理解。”
　　“仙姑，你真的不怪我吗？”
　　“真不怪你，你受了伤，赶紧回去好好养伤吧！”
　　楚瀚打发凌云木走人，自己也爬起来准备换衣服跑路。
　　虽然刚才霍焰没有认出他，但是此地不宜久留，必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。
　　「楚美人」曾经告诉过凌云木，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她躲在皇宫。
　　然而刚才为了保他，她对那位身份不明的仙师承认了自己的仙姑身份。
　　他担心她恐怕不会继续留在皇宫了。
　　“仙姑，你是不是打算离开皇宫了？”
　　“是的，我在宫里也住了大半年了，打算换个地方呆一阵子。”
　　得知仙姑果然要走，凌云木一颗心顿时难受得有如刀割。
　　原本一片心意难出口的傻木头，突然就脱口而出地表白了。
　　“可是我舍不得你——仙姑，小生心悦仙姑已久，虽自知不配，然痴心难改。如果仙姑能在皇宫多留一个月，小生情愿用十年阳寿交换。”
　　楚瀚忙着要跑路，凌云木却挑这个很不合适的时机跟他真情告白，他简直哭笑不得。
　　别说多留一个月，现在这种情况，就算多留一个时辰都不可能。
　　楚瀚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凌云木呢，他又开口说话了。
　　不过，声音却从刚才的脉脉含情变成了瑟瑟发抖。
　　“恭……恭迎仙师，不知仙师还有何吩咐。”
　　楚瀚原本在低着头系腰带，一听这话蓦然抬头。
　　发现碧纱窗上，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又映照出来了。
　　霍焰这家伙居然去而复返。
　　楚瀚满脸问号刷屏的表情：WHAT？这是什么情况？他又跑回来干吗？
　　上回在断情殿也是这样，明明他都已经成功地把霍焰糊弄过去了，却突然功败垂成地翻了车。
　　这次该不会又这么倒霉地在最后关头翻车吧？
　　霍焰乘风而飞离开皇宫时，一缕散漫的思维还在想：这个什么「楚美人」也不知是哪个修真门派的，跟未婚夫婿赌气居然跑来皇宫当妃子，真是甚荒唐。
　　刚才感应到的灵力，说明她是是一位水系灵根的修士。
　　修真门派中，水系灵根一般以女修居多，像合欢宗的女弟子清一色的水灵根……
　　霍焰御风而飞的身影不觉一顿，如一张薄薄的剪纸般贴在墨蓝夜空中。
　　水灵根的楚美人，跑去皇宫当妃子，还神神秘秘地不想被别人知道。
　　她真的是在躲未婚夫婿吗？还是躲的另有其人啊？
　　——这位楚美人，有没有可能姓楚名瀚呢？
　　一念至此，霍焰蓦地一扭头，遥遥回望芳华殿的方向。
　　虽然他觉得自己的想法也挺荒唐的，但并非没有这种可能性。
　　毕竟楚瀚当年就有过男扮女装的「前科」，如果他现在扮成一个女人躲进皇宫避祸，这种出其不意的做法一般人打死都想不到。
　　那么他就安全了不是吗？
　　霍焰当机立断地杀回芳华殿。
　　刚才他没有看到这位楚美人的容貌长相，现在非要亲眼确认一下不可。
　　隔着一扇碧纱窗，霍焰一瞬不瞬地盯着屋里看。
　　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看不见屋里的情形。
　　但是修士用神识「看」时具有透视功能，窗户和墙壁都成了透明模式，屋里的家具陈设与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　　楚瀚很清楚这一点，所以一听说霍焰杀了回马枪，就立刻心虚地扑回床上。
　　低头弯腰曲膝地睡成虾米状，还抓过被子蒙住头。就怕被他用神识「看见」了自己的模样。
　　可是晚了，霍焰身为大成期修士，神识覆盖的范围更广。
　　如果他最大限度地释放灵力，整座皇宫的人都尽收眼底。
　　刚才还在半空中，霍焰就已经看清楚了屋里的人。
　　那个穿着一袭白色亵衣，散着满头如漆乌发，正在手忙脚乱穿衣服的「楚美人」，果然就是一别数月的楚瀚。
　　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一弯，弯出一抹霍焰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愉悦微笑：终于又被我找到你了。
　　隔窗看到楚瀚秒速扑回床上，把自己埋进被窝中伪装「躺尸」的操作，霍焰唇角的弧度更弯了。
　　“刚才忘了问，不知楚美人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啊？”
　　楚瀚只好胡乱答了一个：“我来自武夷仙府。”
　　武夷仙府也是修真界的一大门派，门下弟子以女子为主。编造这样一个身份，霍焰一时间也不可能查清他是否假冒。
　　“听说楚美人因为跟未婚夫婿赌气，所以躲来皇宫不想见他。是吗？”
　　霍焰可不是那样有八卦属性的三姑六婆，突然跑回来在这个问题上刨根问底，跟他一惯的作派很不搭。
　　这让楚瀚感觉不对劲，很不对劲，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。
　　“是的。你问这个干吗？”
　　霍焰慢吞吞地回答道：“我怎么觉得你在躲的未婚夫婿——就是我。”
　　这句话的音量并不高，却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在楚瀚耳旁。
　　听得他浑身一震，眼前一黑，满心叫苦不迭。
　　——完了完了，这个马甲看来又掉得很彻底。
　　——倒霉，上回跑路后躲了整十年才掉马，这回连十个月都不到就暴露了！天要亡我吗？
　　趴在一旁的凌云木听到霍焰这句话时，也难以置信地瞪圆了双眼，整个人完全惊呆了。
　　——天啊！这位可怕的大能原来就是仙姑的未婚夫婿吗？
　　——我……我……看来以后要离仙姑远一点了，否则就是分分钟被他弄死的节奏。
　　凌云木脑子里这么想的时候，霍焰的视线正好朝他扫过来，似笑非笑地道：“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……”
　　他话还没说完，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松树精已经秒怂了。
　　“仙师恕罪，小生刚才说的都是屁话。仙姑既然是仙师未过门的娘子，小生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，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来烦扰仙姑了。”
　　爱情诚可贵，生命价更高。
　　凌云木虽然一直心悦「楚美人」，但是这位仙姑他自知高攀不上，只是想有机会就多亲近一下罢了。
　　现在人家仙姑的未婚夫婿露面了，不但生得英俊潇洒，还是一位实力高到可怕的高阶修士。
　　随便一巴掌就能把他这种小妖拍扁，他哪里还敢再去亲近她啊！
　　算了算了，怕了怕了，闪了闪了。
　　如果「楚美人」跟凌云木彼此两情相悦也就算了，松树精可以为了心爱的女人豁出性命不要。
　　可是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在单相思，人家仙姑可是有未婚夫婿的，名花已然有主，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　　他一个打酱油的路人甲，还是别给自己加这种苦情戏了。
　　“只要仙师一声吩咐，小生马上滚去千里之外。”
　　“那你还趴在这里干吗？赶紧滚。”
　　“是是是，小生这就马上滚。”
　　霍焰高抬贵手放了松树精一马，凌云木立刻屁滚尿流地滚了，满心庆幸自己还能捡回一条性命。

19、选择
　　轰走了凌云木后，霍焰身形一晃，直接穿墙入室进了寝殿找正主儿去了。
　　楚瀚自知躲不过去了，已经翻身下床，重新披上外衣，指尖灵力一弹，一盏银灯就自动点亮了。
　　“呵呵，霍门主，又见面了，真巧啊！最近过得怎么样，还好吧？”
　　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，所以楚瀚努力堆出满脸的笑容，对霍焰致以亲切的问候，希望他也能文明一点不要动手伤人。
　　霍焰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，目光无比深邃。
　　灯下看美人，越看越迷人，因为美人的姿色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添几分。
　　楚瀚那张貌若良玉的面孔，焕发出一种明珠生晕似的光彩，让人看了有莹心耀目之感。
　　“那个……上回在桃花林发生的事，你可不能再赖我了。我什么都没做，是你自己突然冲出来把我扑倒的。”
　　楚瀚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先倒打一耙，反正霍焰也不知道他当时在修炼什么心法，好歹试一试看能不能蒙混过关嘛！
　　霍焰似乎被说服了，点着头轻声道：“嗯，当时的确是我失控了。”
　　楚瀚不觉怔了一下：咦，这家伙这回怎么这么好说话？有点难得呢，以前他都是不由分说地怪我「勾引」了他。
　　不管怎么样，霍焰的「好说话」还是让楚瀚松了一口气，进一步跟他确认道：“那……咱俩算扯平了吧？”
　　沉默片刻后，霍焰却答非所问地回答起了刚才楚瀚那个客套的问候。
　　“我最近过得不太好。”
　　霍焰这个反射弧有点长的回答，让楚瀚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：SO？他这是什么意思啊？
　　虽然搞不懂霍焰什么意思，但楚瀚觉得自己应该走一波关怀路线，毕竟他可不想再惹怒魔头上演翻脸戏码。
　　“是吗？怎么不太好了？”
　　霍焰再次答非所问：“或许，你有办法能让我好起来。”
　　楚瀚满脸的理解无能：“啊！我能做什么让你好起来？”
　　霍焰伸出右手，拂开一缕散落在他鬓角的漆黑发丝，指尖顺势勾起他线条优美的下颔。
　　光洁如玉的肌肤有着柔滑细腻的触感，搔得他一阵心痒难耐。
　　直直望进那双星眸流波的眼睛里，他从舌尖上轻轻弹出两个字。
　　“双修。”
　　什么？楚瀚无法不大吃一惊。他万万没想到，霍焰居然会给出这么一个离谱的答案。
　　双修，意思是还想跟他酱酱酿酿吗？
　　不是吧？楚瀚强烈怀疑是自己的听力系统出了故障。
　　“什么？霍门主，你……”
　　楚瀚想说「你再说一遍」，话还没说完，身上的丝质亵衣已经被霍焰一把撕开了。
　　如此熟悉的霸道配方，充分证明他没有听错。
　　撕破的亵衣半遮半掩着玉一般的身子，肌肤皎白如高山寒雪，唯有两点红梅绽放于皑皑雪野。
　　这一幕很催情，霍焰全身的神经末梢爆出无数细小火花，一瞬间就烧成燎原之势……
　　是夜，寝殿被笼罩在一道看不见的结界之中。
　　殿外是呼啸不绝的料峭寒风，殿内是旖旎万千的春光无限。
　　臂儿相兜，唇儿相凑，两个人密不可分地在床上纠缠着，一点空隙都没有。
　　楚瀚仰着头，淌着汗，泪眼朦胧地发着抖，满头垂在腰间的丝发如水波般不住颤动着。
　　他的眉梢眼角皆是春色，双颊绯艳如桃花。
　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浸满欢潮，更像是像要滴出水来似的，波光潋滟极了，越发妩媚得不像话。
　　霍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楚瀚，这张俊美面孔的每一个神情，对他来说都是令人心神俱迷的诱惑。
　　让他一次又一次无法自控地想要得到他，整个人完全沉酣于色相的快乐。
　　霍焰憋了大半年，精力旺盛得比龙精虎猛还要龙精虎猛。
　　楚瀚如果不是有合欢宗的修为打底，恐怕都要吃不消他。
　　殿内春情方歇，潮热未褪，犹自带着纵欲后的暧昧气氛。
　　霍焰懒洋洋地闭目躺在床榻上，眉梢眼角都是餍足的神色。
　　楚瀚小心翼翼地用手肘撑起半边身子，想像之前那样趁他睡熟了跑路。
　　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完全坐直身子，霍焰猛地一翻身把他压回床上。
　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，眼睛直视着他的眼睛，让他躲都没地方躲。
　　“又想逃吗？”
　　霍焰懒懒散散的声音微带几分沙哑，听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威慑力，像一只大猫在犯困。
　　但是楚瀚可不敢掉以轻心，干笑着予有坚决否认。
　　“不是的，没有了。你别误会，我只是想下床喝口水。你渴不渴？我也给你倒一杯呀！”
　　不管霍焰信不信，楚瀚先堆出满脸无辜的神色再说。总之打死不认账自己又想趁机开溜的事。
　　“对了，皇上前两日赏了我一坛江南进贡的梅子酒，味道香醇甘甜，你想不想尝尝？”
　　梅子酒的味道虽然香醇甘甜，后劲却很足。
　　楚瀚不免打起了把大魔头灌醉后再跑路的如意算盘。
　　霍焰一听这话，梅子酒什么的先撇过一旁不管，直接伸出一只捏住楚瀚的下巴。
　　迫使他抬高面孔，一瞬不瞬地看进他的眼睛里。
　　“你躲在宫里的日子，也这样伺候过皇上吗？”
　　这个醋意十足的问题，听得楚瀚愣了一下才回过味来。
　　靠，梅子酒还没喝呢，这位爷倒先吃上醋了！
　　——我有没有伺候过皇上关你屁事啊？我又不是你什么人。
　　当然这些话楚瀚只敢腹诽，可不敢真说出来招这位魔头发火。
　　还得负责赶紧降低他满心的醋酸值，否则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。
　　“当然没有，你想什么呢？我是男扮女装躲在宫里当妃嫔，又不是给皇帝当男宠。”
　　“皇上难道从没召过楚美人侍寝吗？”
　　“有啊，可皇上只是凡人，我用幻术就能把他糊弄过去，才不用牺牲那么大呢。”
　　霍焰的脸色这才和缓多了。
　　他刚才一时情急倒忘了这茬，楚瀚已经是金丹期修士，用幻术应付凡人毫无压力。
　　“霍门主，那个江南进贡的梅子酒你要不要尝尝？味道好极了！包君满意。”
　　楚瀚活像一个推销员一样，再三盛情推荐霍焰品尝一下梅子酒。
　　他也不难猜出他打的什么主意，似笑非笑地一勾唇角。
　　“你是不是想灌醉我好逃啊！你已经从我手里逃了两次，你以为我还会再给你第三次机会吗？”
　　话音未落，霍焰的右掌反转摊开，掌心里突然飞出一道红色流光。
　　流光如灵蛇般直接缠上楚瀚的左腕，然后变成了一个手环。
　　“这是锁灵环，它可以锁住你体内的灵力，看你以后还怎么逃。”
　　修士的灵力如果被锁住无法施展出来，那就跟普通的凡人没有区别。
　　如果不能御剑而飞一夜跑出千万里，那么楚瀚再想跑路就属于不可能的任务。
　　一个普通人光靠车马之类的交通工具，怎么可能逃得过高阶修士的追踪嘛！
　　楚瀚这下彻底傻眼了：“那……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啊？”
　　“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，陪我双修。”
　　霍焰给出的答案让楚瀚大吃一惊。
　　什么？这个原本并非断袖的魔尊居然想留下他一起双修。
　　他……这算是彻底被掰弯了吗？
　　“霍门主，你说过你不是断袖的。”
　　“反正都已经跟你断袖过三次了，那就继续断袖吧，也无所谓了。”
　　虽然霍焰以前不是断袖，但是每次与楚瀚行断袖之事时都体验感绝佳。
　　第一次的感觉就十分销魂，如入极乐世界。
　　第二次不但重温了那份极致的欢愉，还有效舒缓了那份焦灼难耐的灼心感。
　　而昨晚持续一夜的狂欢，他不仅获得了无比餍足的纵情享乐，身心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。
　　胸口中那簇烈焰焚心的火苗，像遇上甘泉般被浇灭了，难受的灼心感总算又消停了。
　　楚瀚小小声地抗议道：“可是，我不是断袖啊！”
　　霍焰有些不善地眯起双眼，“你有两个选择，要不断袖，要不死，你选哪一个？”
　　感觉自己没办法跟大魔头讲道理，楚瀚只能违心认领了自己并不想要的断袖属性。他年纪轻轻不想早死啊！
　　“那……我只能选断袖了！”
　　霍焰用拇指轻揉着楚瀚白皙柔滑的脸颊，满意地点头：“很好。”

20、坑人
　　「楚美人」这么好用的马甲又掉光了，楚瀚惋惜得不要不要的。
　　毕竟这个伪装身份让他费了不少心思维持啊！
　　“对了，你是怎么识破我的？”
　　楚瀚虚心向霍焰请教，没准以后还有机会跑呢？该吸取的教训还是可以先吸取嘛！
　　霍焰也精着呢，一副不予配合的口气：“不告诉你，反正我就是识破了。”
　　楚瀚只好换个问题，“你来长安又是为了找公孙德吧？”
　　“没错。”
　　这回霍焰回答得倒是很迅速，让楚瀚听了很火大：
　　——靠，果然又是公孙德这个坑死人不偿命的家伙惹的祸！这死家伙是提供坑人一条龙服务吗？
　　——上回我掉马就是被他害的，这回又是因为他，他是不是专门克我啊？
　　“霍门主，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。你找到公孙德之后，能不能让我也砍上他几刀？”
　　被公孙德坑了又坑坑得很苦的楚瀚，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砍这个人渣几刀出口恶气。
　　“没问题，不过你得先排队，现在想要砍他的人可不少呢。”
　　“是吗？除了你之外，还有谁也很想砍他？”
　　“浮花夫人说要一定把他碎尸万段，还有蜀山剑宗的姬宗主，也说不把此子抽筋剥皮誓不罢休。”
　　“公孙德怎么又招惹上他们了？”
　　看着楚瀚满脸惊讶不解的神色，霍焰就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。
　　“看来你这几个月躲在宫里消息很不灵通，我就简单地跟你说一说吧。”
　　霍焰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，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番后，楚瀚难以置信地瞪圆了双眼。
　　“什么？公孙德居然杀了云瑟？他是不是男人啊？那么千娇百媚的一个大美人儿，居然也下得了这种毒手。如果换作是我，我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忍心碰她一下的。”
　　楚瀚心疼万分的口气，听得霍焰眸光微闪。
　　他定定地看了他一眼，直截了当地问道：“听起来，你好像很舍不得云瑟死呢，对她很有感情吗？”
　　楚瀚敏感地从他的话语口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悦。
　　直觉告诉他魔尊都逼他「自愿」选择断袖了，肯定不乐意他对女人产生感情。
　　那他当然要顺着他的心意说了，必须哄着这位大魔头才行啊！
　　“我以前是欢喜宫的弟子，云瑟曾经是我师姐，对她有感情也很正常吧？不过我们之间只是纯洁的友情了。”
　　楚瀚机智地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，但霍焰还是再次醋意发作地追问不休。
　　“她不只是你师姐，也是一个美人，你对她难道没有产生过除了友情之外的其他感觉吗？”
　　“没有，毕竟我以前是女儿身，突然变成男人感到很慌很乱很无助，没心思去想其他的。对了，你曾经想过要把她抢回去当夫人的，应该对她很有感情吧？”
　　楚瀚果断把皮球踢回去，霍焰一愣，片刻后才淡淡道：“没有，那晚因为你我抢错了人，她没能成为我夫人，连一次面都没见过，哪来的感情啊？”
　　楚瀚暗中腹诽：怪我咯？可我也很无辜啊！
　　他真心觉得自己实在太倒霉了。
　　只是去瑞云阁走一趟就被魔尊当成云瑟误抢了不说，现在还要被迫选择当断袖，以后都要陪霍焰酱酱酿酿的双修。
　　靠，劳资到底招谁惹谁了！
　　窗外天光渐亮，一缕微白晨曦映照上碧窗纱的时候，一纸传音符也同步抵达到芳华殿。
　　这张传音符来自沧冥门的一位魔修。
　　这位魔修夏炎是霍晟的徒弟。
　　五年前的那场祸乱中，霍晟的几名亲传弟子几乎都被公孙德杀得一干二净，唯有关门弟子夏炎侥幸逃出生天。
　　此前夏炎被霍焰派往杭州郡暗中查访公孙德的下落，果然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。
　　所以一道传音符千里传书，送到远在帝都长安的霍焰耳中，请他速速前往杭州郡。
　　一听说公孙德有可能藏在杭州郡，霍焰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立刻动身，还要求楚瀚和他一起行动。
　　“你快点穿好衣服，跟我去杭州走一趟。”
　　“去杭州干吗？公孙德在那边吗？”
　　“嗯，有这种可能。”
　　芳华殿里只有女装提供。
　　楚瀚一来已经掉了马甲；
　　二来也无法动用灵力使出障眼术来「屏蔽」自己的男性特征，自然是不想再男扮女装了。
　　“我没有合适的衣服穿，你帮我「借」一套男装过来吧。”
　　霍焰随手往空中一抓，就抓出一套华贵非凡霸气侧漏绣满九龙云纹的赭黄色龙袍，看得楚瀚嘴角一抽。
　　“虽然我个人是不介意穿龙袍的，但是我穿成这样走出去，肯定七步之内就会被人当成反贼拿下。”
　　霍焰手一挥，赭黄色龙袍跟来时一样在空气中神秘消失了。
　　再虚空一抓，手里又多了一套圆领窄袖袍衫的深绯色常服。
　　这套衣服就正常多了，穿着亵衣的楚瀚躲到屏风换好衣服。
　　换好走出来一抬头，正好撞上霍焰目不转睛的眼神。
　　他低下头朝自己身上看，“怎么了？衣服哪里没穿好吗？”
　　不是衣服没穿好，而是他穿上这身艳色的深绯衣裳后，跟霍焰印象中极尽媚惑的红衣美少年高度重合，让他不觉又有些心旌摇曳。
　　楚瀚看出了魔尊的欲望又在蠢蠢欲动中，暗中叫苦道：不是吧？昨晚已经折腾了大半宿，今天早晨如果又折腾的话，我可是要吃不消的。
　　为了自己不这么快就重新回到「双修陪伴者」的工作岗位，他机灵地赶紧推着霍焰往外走。
　　“走，快点去杭州，可别让公孙德跑了。”
　　这句话还是很管用，想到杀父仇人极有可能就藏在杭州郡，霍焰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里的欲望。
　　他伸出一只强有力的胳膊，搂住楚瀚细窄的腰身，带着他一起御风飞向杭州郡。
　　这一天，皇宫出了两桩大事。
　　一桩大事发生在御花园，那一棵前朝皇帝亲自手植的百年巨松突然不见了，原地只留下一个偌大的树坑。
　　松树精凌云木履行自己对仙师的承诺，连夜跑出皇宫，跑出长安城，跑去了千里之外。
　　另一桩大事是芳华殿的楚美人突然人间蒸发了。
　　昨晚两名贴身宫女明明看见她独自留在寝殿就寝，今晨屋里却空无一人，寻遍整座皇宫也没找着人。
　　皇宫门禁森严，楚美人一个弱质纤纤的女流之辈，是绝对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的。
　　楚美人和百年巨松的双双神秘失踪，都是没法用正常逻辑解释的事。
　　既然正常逻辑解释不了，就只能用其他说法来解释了。
　　钦天监的几位大人们一合计，给了皇帝老儿这么一套说辞。
　　说是那棵百年巨松已经得道成仙，而楚美人也是一个有仙缘的人，被松树仙看中带上天庭当仙侍去了。
　　皇帝老儿信以为真，还煞有介事地追封了楚美人一个「天妃」的头衔。

21、暴毙
　　早春二月的杭州郡，草长莺飞，杨烟醉烟。
　　霍焰带着楚瀚来到杭州郡后，在西湖湖畔和夏炎碰头会合。
　　看见自家门主身边跟着一个丰神俊朗的美男子，似乎还是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，他很是感到奇怪。
　　夏炎不自觉地多看了楚瀚两眼。
　　眼前这位美男子生得太标致了！俊俏脸庞少曾见，一身绯衣越发衬得他轩轩然如朝霞举。
　　霍焰察觉到了夏炎打量楚瀚的视线，心中莫名有些不悦，有意无意地上前一步挡在楚瀚面前。
　　夏炎还没感觉出异样，随口问道：“门主，这位是？”
　　“他是楚瀚。”
　　霍焰只是对夏炎简单介绍了一下楚瀚的名字，多余的话一个字也没说。
　　楚瀚自然也不会说，他才不会告诉夏炎「我是贵门主的双修对象」呢。
　　虽说双修在修真界是一种常见的修炼方式，但那一般是指男女阴阳双修。
　　两个男人之间的断袖行为只会招人侧目、惹人非议。
　　就连行事乖张任性的魔尊都不想说出来，楚瀚自然更加不想说了，更何况他还是被迫断袖的那一个。
　　“不知这位兄台怎么称呼？”
　　“我是夏炎。”
　　“夏公子，幸会啊！”
　　“楚公子幸会。”
　　楚瀚刚跟夏炎客套地寒暄了两句，就被霍焰冷冷地打断了。
　　“废话少说，夏炎，你之前在传音符里说的蛛丝马迹是指什么？”
　　虽说夏炎是霍晟的弟子，霍焰的师兄，但毕竟霍焰现在是沧冥门的门主，他不敢怠慢，立刻言归正传说起了正事。
　　杭州郡山川秀丽，人杰地灵。
　　这里盛产才子佳人，尤其是粉白黛绿的江南美女，美得有如繁花竞绽，开满大街小巷。
　　夏炎在杭州暗中调查时，无意中发现某户人家年主方及笄的小女儿突然急病而亡。
　　他听到那对伤心的父母含泪交谈，想不通小女儿头晚入睡时还一切正常，为何次日清晨却被发现已经暴毙了。
　　这类暴毙事件很少发生在年轻健康的少女身上，夏炎感觉有异。
　　于是，他跑去坟地查看了那座刚刚落葬仅一天的棺木。
　　棺木中的少女尸身未腐，皮肤惨白得毫无血色。
　　她不是自然死亡，而是被什么妖魔鬼怪吸干了精血才会暴毙的。
　　吸人精血这种事，一般来说妖怪干得最多。
　　魔修更喜欢杀死妖怪剜取内丹捡现成的便宜。
　　至于鬼不能一次性吸这么多阳气，那样对它们来说弊大于利。
　　它们必须慢慢吸食阳气来中和自己身上的阴气，只会让人变得越来越虚弱，而非一夕暴亡。
　　乍看起来，少女之死是妖怪所为，跟公孙德没有关系。
　　但是夏炎还是有所警觉，因为妖怪们一般行事不会这么嚣张。
　　像这样一夜之间把人吸干精血的行径，未免有些太着急了，完全可以像鬼那样慢慢来。
　　否则要是因此引起仙修们的注意出面降妖，那可就要得不偿失。
　　公孙德是不折不扣的魔修，他有吸人精血的能力，而且他也有急着提高自己修为的迫切需要。
　　毕竟元神脱窍换体后导致他的修为大减。
　　而现在不只是霍焰，整个修真界都在追杀他，他的修为恢复得越快越有利于他保命。
　　基于这种原因，如果是公孙德丧心病狂地一夜之间吸光这个少女的精血，夏炎一点也不会奇怪。
　　夏炎继续在杭州郡里追查类似事件。
　　结果发现该郡下辖的十三个县中，已经有三个县出现过类似的少女暴毙事件，平均一个月死一个人。
　　这个频率不算高，又发生在不同的县。
　　何况亡者都是在自家睡觉时突然亡故，让人感觉属于意外事件，也就没人太在意。
　　一夜之间吸光一位少女的精血显得不知节制。
　　但一个月才杀一个人，而且还挑不同的郡县动手，说明始作俑者还是很谨慎，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。
　　这让夏炎更加怀疑幕后黑手就是公孙德。
　　只有他才会既这么急不可耐，又这么谨慎小心。
　　听完夏炎的叙述后，霍焰点点头说：“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公孙德在杀人，不过值得继续追查下去。如果是哪个胆大妄为的妖怪害我浪费时间，抓到后就剁成碎块扔去喂狗。”
　　楚瀚刚才全程都在当听众，此刻却在一旁神色凝重地轻声发问。
　　“夏兄，请问死去的少女是否全部都已经及笄了？”
　　“没错，最小的十五岁，最大的也才十七。”
　　“她们都还没有出嫁吧？”
　　“没有。”
　　霍焰下意识地扭过头看了楚瀚一眼，“你问这些干吗？”
　　楚瀚叹了一口气道：“已经及笄却又云英未嫁的少女还是完璧之身。如果用合欢宗的独门术法来汲取她们的纯阴之元，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，用来采阴补阳会更加有利于修为提升。
　　这应该就是公孙德干的，他看来不只是剜走了云瑟的内丹，在那之前还从她那里骗取了合欢宗的独门术法！”
　　夏炎一愣：“你的意思是，那些少女死前都已经失身给他了？”
　　“没错，先奸后杀。先掠夺她们的阴元，再吸干她们的精血。换而言之，公孙德把这些可怜的少女榨得一干二净，一丁点儿都没浪费。”
　　霍焰深以为然地道：“是了，如果公孙德去杀死妖修夺取内丹，一来比较费事，二来容易走漏风声。当然是不如挑凡间少女动手加倍汲取阴元精血来得方便了。”
　　楚瀚直摇头：“这个公孙德简直就是人渣中的战斗机啊！什么机？”
　　霍焰没听懂，楚瀚也不可能详细解释，也跟他解释不清楚了。
　　“反正就不是好东西的意思。话说公孙德的名字是谁给他取的？是不是知道他五行缺德啊？”
　　夏炎还有一事不解：“楚公子，你怎么知道合欢宗有这样的独门术法？”
　　合欢宗向来只收女弟子，独门术法又概不外传，属于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　　楚瀚身为男子，也不像是修真界的人，论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获知合欢宗的这些重要机密。偏偏他却张口就来，似乎相当熟悉。
　　“呃……我以前无意中听说的。”
　　这分明就是骗人的鬼话了，夏炎连标点符号都不信。但是霍焰却摆出一副「我信了你也信了吧」的架势。
　　“好了，别问那么多了。你再多召一些人手过来，把杭州郡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上一遍，就算公孙德躲在老鼠洞里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。”
　　霍焰带着一批魔修在杭州郡四处搜寻公孙德的藏身之处时，把楚瀚独自一人安顿在一家客栈，还给他要了一间上房。
　　因为灵力被锁，楚瀚现在就像普通人一样，交通基本靠走。
　　就算霍焰没在身旁守着，也休想「越狱」成功。
　　肯定还没走出杭州城就已经被抓回去了。
　　楚瀚干脆先上床睡一觉。毕竟昨晚魔尊很黄很暴力地缠着他双修到后半夜。
　　事后又锁了他的灵力让他无法运功化解疲倦，现在迫切需要好好休息一下。
　　这一睡，他就睡了到日沉西山。
　　醒来时下意识地抬起手揉眼睛，手腕上的锁灵环碰到脸颊，似温又似凉。
　　锁灵环的材质非金非玉，颜色是诡异而绮艳的红色，环体上镂刻着一串难以辩认的符咒图案。
　　楚瀚忍不住研究了一下这只锁灵环，想看是否有摘下它的可能性。
　　结果自然是没有的。
　　小指宽的手环刚刚好卡在手腕最细处，一点多余的余地都没有。
　　就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一样，连推都推不动，更别说摘下来。
　　这只锁灵环，是霍焰特意让人打造出来的，就是预备着下次找到楚瀚时派用场。
　　算是为他量身打造，怎么可能被他轻易摘下呢？

22、断袖
　　睡了差不多一整天，休息够了的楚瀚晚上就不想在客栈里宅着。
　　他打算出去夜游西湖，欣赏一下湖光山色的秀美景致。
　　夕阳西下，明月东升，月光下的西湖别有一番迷人景象。
　　春水碧于天，乘一艘画舫，与清风一起徐行于碧波之间，逍遥快活似神仙。
　　楚瀚独立断桥，湖水浅碧，衣裳深绯，相映成图画。
　　看着那一艘艘泛舟湖上的小船，他很是心向往之。
　　可是他没钱租船，霍焰锁了他的灵力，他想「借」都没处借，只能干看着。
　　楚瀚不知道，他在桥上看风景，还有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他。
　　断桥一端有座茶楼，二楼雅座中，有一双眼睛一直遥遥注视着他。
　　楚瀚站在断桥欣赏月夜西湖的美景时，吹面不寒的杨柳风，突然拂来一缕兰麝幽香，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。
　　他下意识地扭头一望，望见了一个莲步姗姗朝着这端走来的妙龄女郎。
　　着一袭雪白的轻罗衣裳，裙袂在风中翩飞如蝶舞。
　　女郎刚刚走上断桥，五官在夜色中看不清晰，但是身段非常窈窕。
　　尤其一把水蛇腰又细又长又柔软，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，扭得十分曼妙动人。
　　惹来不少男人的目光都追着她看，看过来看过去，眼神很馋。
　　楚瀚也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她几眼，看着她越走越近，端的是一个花明雪艳的大美人儿。
　　女郎婀娜多姿地走到楚瀚身旁时，似有意若无意地瞟了他一眼。
　　那双眼睛温柔似水，柔情脉脉，眼波流动间情意无限，十分勾人。
　　楚瀚虽然是修过无情道的人，但也被她勾得心中不觉一动。
　　在断情殿守着冰雪洞穴修炼，和对着红粉佳人修炼果然不是一码事啊！
　　定力这个东西，平时看起来够用，可一旦遇上诱惑时，就很容易出现库存不足的现象。
　　“这位公子，请问断桥那端可是通往白堤？”
　　美人儿轻启朱唇，主动跟楚瀚攀谈起来，他自然是含笑作答。
　　“没错，那边通往白堤，姑娘可是想去白堤西端的望湖亭赏月？”
　　“是的，平湖秋月，乃是西湖十景之一。虽然时值春日，但西湖四时月好，也不拘泥一定要赏秋月吧？”
　　“姑娘所言极是，秋月虽好，春月想来也不差了。”
　　交谈了几句后，美人儿莺声呖呖地自报家门。
　　“小女子姓佘，小字雪姬，不知公子如何称呼？”
　　“佘姑娘，在下姓楚名瀚。”
　　“楚公子，我初至西湖，道路不熟，不知公子可愿为我带路？”
　　楚瀚虽然也是头回来逛西湖，但是他刚从白堤那边走过来。
　　这条路算是熟了，也很乐意做这个活雷锋，
　　“当然，佘姑娘请跟我来。”
　　白堤西端，望湖亭。
　　楚瀚和佘雪姬并肩立于亭中，一起欣赏着湖天一碧、皓月如白玉盘，天上一轮水中一轮的优美景致。
　　虽然美景当前，美人在侧，但是楚瀚不能再在望湖亭留下去。
　　魔尊逼着他选择当断袖，也不悦于他对云瑟流露出怜惜之意。
　　他想自己还是别跟女人太接近，那样只会害人害己。
　　“佘姑娘，我还有事要先走了，你在这里慢慢欣赏月湖美景吧。”
　　楚瀚居然开口告辞，佘雪姬的脸色不自觉微微一变。
　　怎么回事？凭她的美色居然还没有把他迷得昏头转向吗？
　　以前从未有过哪个男人舍得说走，都巴不得粘住她不放。
　　“楚公子，时候不早了，我也该回去了。你能送我一程吗？”
　　“好吧，你住哪儿？”
　　佘雪姬抬起一根纤纤玉指，遥指着湖畔不远的一处小院，曼声道：“我就住在那儿。”
　　楚瀚好人做到底，把佘雪姬送到了那处小院前。
　　“佘姑娘，你到了，快进去吧。”
　　佘雪姬媚靥深深地笑道：“多谢楚公子，劳烦你了真是过意不去，要不进屋喝杯茶再走吧。”
　　“不用客气，我得走了，改日再来叨扰。”
　　佘雪姬脸上的笑容一僵，如果主动留客都留不住人，那她就只能动用非常手段了。
　　“楚公子，你想走，我就偏不让你走。”
　　话音未落，佘雪姬就纤手一抓，不费吹灰之力地抓着楚瀚腾空飞起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。
　　楚瀚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。糟了，这个女人不是人，不是妖魔就是鬼怪。
　　——她抓我干吗？有什么企图？该不会想吃了我吧？
　　——靠，这回要被霍焰那个王八蛋害死了！
　　如果不是灵力被锁，楚瀚早就能看出佘雪姬不是人，也不会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。
　　金丹期修士的修为遇上一般的妖怪都能搞得定，就算是遇上很厉害的妖怪，打不过也还是可以跑的。
　　然而现在拜霍焰「免费赠送」的锁灵环所赐，楚瀚是既打不过也跑不过，只能束手就擒等着倒霉了。
　　佘雪姬带着楚瀚直接飞去了一座山岭，钻进一处洞穴。
　　洞中有一潭清澈的泉水，水色碧透如凝青玉。
　　潭边陈设着一桌一椅一床，这里显然是她的住所。
　　佘雪姬把楚瀚往地上一扔，很是不忿地质问他。
　　“本姑娘明明美若天仙，为何你一点也不动心？”
　　楚瀚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，先眼尖地瞥见佘雪姬长裙下露出了半截尾巴，顿时吓了一个半死。
　　因为那是一截黑质而白章的蛇尾，原来佘姑娘居然是蛇姑娘啊！
　　楚瀚最怕蛇了。
　　蛇这种冷血动物不但模样可怕，而且还自带生化武器，让他从骨子里感到畏惧万分。
　　不知道佘雪姬是蛇妖之前，他还能对着她美若天仙的容貌有所动心。
　　现在一看到那截可怕的蛇尾巴，他顿时就什么风花雪月的念头都木有了。
　　“我……我是断袖，对女人不感兴趣。”
　　楚瀚之前被迫选择当断袖，心不甘又情不愿。
　　不过此时此刻，他却十分积极主动地认领了「断袖」这个头衔。
　　蛇妖和狐妖一样，都有生性本淫的特征。
　　像这类妖修最容易走邪魔外道，靠美色迷惑凡人，在行房时吸食･精气来修行。
　　楚瀚就算用膝盖也能想得到，这个蛇妖佘雪姬把自己抓来，一定也是这个目的。
　　总不可能是抓他过来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讨论诗词歌赋人生哲学吧？
　　——靠，老子真是倒霉透顶啊！
　　——人家许仙在断桥遇上的蛇妖，是前来报恩的白娘子。
　　——为毛我遇上的却是一个要吸人精气的邪淫妖蛇呢？
　　——我平时明明也没少攒人品啊！
　　就算打死楚瀚他也不想跟一个蛇妖滚床单，看着那截可怕的尾巴就硬不起来，还不如当断袖呢。
　　佘雪姬意外地一呆。
　　“什么？你是断袖，难怪对着我这么美丽的女人也无动于衷。”
　　“佘姑娘你美若天仙，何必在我这么一个断袖身上浪费时间呢？你放我走，另外去找合适的人选吧。”
　　“今晚我在西湖物色新郎君时，就只相中了你一个。白费了半天功夫却抓回一个断袖，真是气死老娘了！”
　　新郎君——从这个关键词中不难听出来，蛇妖佘雪姬已经不知有过多少个旧郎君了。
　　楚瀚就算是再怎么保守估计，也能肯定她的那些旧郎君都已经不在人世了。
　　否则，她也不会跑出去寻找新的猎物。
　　“今晚不想再跑上一趟了，你虽是断袖，也将就着用一用再说吧。”
　　佘雪姬一边说，一边伸手去抓楚瀚的衣襟。
　　他本能地转身想跑，还没跑出三米远，一条巨大的蛇尾横扫过来，牢牢缠住他的身子把他拖了回去。
　　楚瀚森森滴感觉自己这回恐怕要完蛋了！

23、倒霉
　　那条蛇尾冰凉又腥臭，缠上腰际时让楚瀚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　　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全部崩紧了，整个人像是一根僵硬的人棍。
　　佘雪姬把动弹不得的人棍拽到自己身旁，一边风情万种地笑着，一边伸出一只玉手轻摸楚瀚的脸颊。
　　“楚公子，虽然你是断袖，但是你这张脸生得真俊啊！我以往的那些郎君，没一个比得上你这般美姿容。杀了你我都觉得有点可惜呢。”
　　佘雪姬现在已经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怪异模样，上半身是极其美艳的女体，下半身是十分可怕的蛇尾。
　　楚瀚的脸都已经吓得惨白一片，两条腿不自觉地哆嗦一气。
　　“楚公子，乖乖张开嘴，先让我吸一吸你的精气吧！”
　　楚瀚不得已张开一线嘴，他不想激怒这个蛇妖，想方设法为自己争取时间活久一点。
　　佘雪姬低头凑向他，吐出一条分叉的长舌，异常灵活地探入他的口腔里。
　　这条蛇舌跟蛇尾一样冰凉又腥臭，让他差一点就吐了。
　　蛇妖缠着楚瀚尽情「舌吻」的时候，身后那一潭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，突然哗啦一声涌起一阵水花。
　　那是一个人正快如闪电般从水底疾冲出来，手中挥出一柄血色光刀，直接攻向她毫无防备的后背心。
　　水声响起时，蛇妖已经察觉到情况有异，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查看究竟。
　　可是那个人的动作实在太快了，快得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。
　　寒光一闪，血花四溅，美女化身的蛇妖颓然倒地，顷刻间现出原形，原来是一条又粗又长的水蟒。
　　蛇妖倒地时，被它缠在怀里的楚瀚也跟着一起摔了下去。
　　他立刻挣脱已经松软无力的蛇尾，连滚带爬地跑向相反的方向。
　　跟倒在地上的蛇妖拉开一定的安全距离后，楚瀚才顾得上朝从水潭里蓦地冲出来的那个人看一眼，感激涕零地开口道谢。
　　“多谢阁下救命之恩。”
　　那个人很年轻，英眉秀目，丰神如玉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。
　　虽然他刚从水里钻出来，从头到脚一身湿，却丝毫不显狼狈，一举一动仍旧透着意态潇洒。
　　他漫不经心地瞥了楚瀚一眼，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，并没有回应他。
　　而是径自直接走到蛇妖身边，手中光刀一挥，准确剖开蛇妖的腹部。
　　然后刀尖在血肉模糊的伤口里轻轻一挑，挑出一颗金灿灿的内丹。
　　目睹着那位美男子手法熟练地剜走蛇妖的内丹，楚瀚突然不由自主地浑身一寒，心底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　　来到杭州郡之前，楚瀚刚刚被霍焰「科普」了一件事。
　　公孙德的元神原来附上了仙门名士段风阳的身体，还十分歹毒地杀害他的道侣云瑟，剜取内丹为己所用。
　　如今，段风阳版本的公孙德已经成为修真界人人喊打的公敌。
　　楚瀚以前没有见过段风阳。
　　只听说过他是修真界著名的美男子，一向有着「谦谦君子、温其如玉」的美誉。
　　不过现在披着段风阳躯壳的公孙德，已经跟「谦谦君子、温其如玉」完全不搭边了。
　　虽然五官还是正的，三观却已经歪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。
　　为了尽快提升自己受损的修为，公孙德什么缺德事都做得出来。
　　他不但冷血无情地杀死了云瑟，甚至还奸杀凡间少女掠夺阴元精血。
　　如果现在跑来杀死一个蛇妖抢夺内丹，对他来说更加不算什么事儿。
　　楚瀚十分不安地心想：这位剜内丹业务如此熟练的帅哥，会不会就是公孙德本尊呢？
　　老天爷，他的运气不是这么衰吧？刚死了个蛇妖，又来了一个魔头，这是传说中的祸不单行吗？
　　靠！那可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，倒霉到家了。
　　虽然楚瀚暂时无法确认这位美男子到底是不是公孙德本尊，但是根据他运气一向欠佳的衰走势来看，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按照最坏的可能性行事，否则就要小命难保了。
　　如果眼前这个人真是公孙德版本的段风阳，那么楚瀚看似蛇口脱险了，其实还是难逃魔掌。
　　因为，公孙德肯定还是会杀死他灭口。
　　公孙德现在是修真界的公敌，到处都有人在搜找他的下落。
　　他目前流窜在杭州郡，除了奸杀普通女子，还会暗中找机会杀妖修抢内丹。
　　如果在这一过程中牵涉到了其他人——就算是与修真界没有关系的凡人，他也绝不会冒险放对方走人。
　　因为那样的话风声很容易传出去，会暴露他的行踪，所以杀掉最安心。
　　毕竟死人没办法说话，才能真正做到守口如瓶，才能让他完全放心。
　　意识到这一点后，楚瀚知道自己必须要赶紧设法自救才行。
　　他脑筋转得很快，已经急中生智地想到了一个办法。
　　楚瀚没有猜错，半路杀出的美男子的确就是「段风阳」，也就是公孙德。
　　公孙德当然不打算救人，他连眼角余光都懒得瞥楚瀚一下，径自把剜出的内丹扔进嘴里吞下后，才慢条斯理地回应。
　　“不用谢，我没想……”
　　公孙德本来想说「我没想要救你，你还是要死的」。
　　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，就被楚瀚满脸感激涕零的神色打断了。
　　“虽然仙友此行只为除妖，并非专程救我，但我终究因为你出手才获救，仙友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。”
　　「仙友」这个称呼让公孙德目光一凝。
　　因为只有修真界的人才会这样彼此互称，他终于扭过头正眼看了楚瀚一眼。
　　“怎么你也是修士吗？”
　　锁灵环锁住了楚瀚的灵力，让他看起来跟凡人无异。
　　所以蛇妖才会看走眼把他抓了，公孙德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是同道中人。
　　楚瀚趁机一撸袖子，亮出自己手腕上的那只锁灵环。
　　“是的，我也是修士。如果不是被仇人用这只锁灵环锁住了灵力，我也不会沦落到被一只蛇妖欺负的地步。”
　　看着那只锁灵环，公孙德的目光微微一缩，缩成两点锥也似的寒光。
　　楚瀚留意到了这一点，心里蓦地一松。
　　赌对了，这人果然能认出来这是霍焰的东西，看来就是公孙德没错了。
　　根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准则，他的小命应该能暂时保住了。
　　就算是公孙德认不出这只锁灵环的原主人是谁，楚瀚仍然可以自己「出卖」霍焰。
　　让对方知道自己跟姓霍的也是冤家对头，也就代表着跟他是同一阵营。
　　公孙德沉默片刻：“是谁用这只锁灵环锁住了你的灵力？”
　　鉴于霍焰如今恶名远扬，是绝大多数人不敢招惹的大魔头，楚瀚故意回答得含含糊糊，一副不想吓到对方的样子。
　　“那家伙……就是一个可恶的疯子了。”
　　“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？”
　　楚瀚愁眉苦脸地一声长叹道：“因为我以前得罪过他，为了避祸躲他躲了整整十年。他终于把我找出来后不想再被我跑掉，就用这种方式锁住我。”
　　虽然楚瀚说得不清不楚，但是整十年的这个时间段，让公孙德稍一思索，就不难想起发生在十年前的一桩旧事。
　　当时，霍焰因为一桩乌龙抢亲记沦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。
　　又羞又愤之下，他大张旗鼓地派遣门下弟子到处找人，想把罪魁祸首抓回来严惩不贷。
　　公孙德哂然一笑：“你那位仇人，该不会是姓霍名焰吧？”
　　楚瀚佯装惊愕地脱口而出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　　“这只锁灵环上的符咒出自沧冥门。十年前，沧冥门少主跑去欢喜宫抢亲，结果错抢了一个少年郎，被人耻笑了很久。我猜那个人一定就是你吧？”
　　“没错，就是我。其实这件事又不是我的错，是他自己自以为是弄错了人，事后却把烂帽子全甩在我头，派人四处抓我。我真是太倒霉了！摊上这么一个蛮不讲理的疯子。”

24、妖气
　　楚瀚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，半点没作伪，全部都是出自肺腑的大实话。
　　公孙德又问：“这十年来你一直躲在哪里？”
　　“反正修真界是不敢再呆了，就在人间到处东躲西藏，每一个地方都不敢呆太久。
　　去年在帝都赶上皇家遴选良家子入宫，我还男扮女装混进去躲了好几个月。结果运气不好赶上霍焰去宫里找什么人，被他当场逮着了。”
　　楚瀚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说，这样可信度很高，更容易令对方相信他。
　　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
　　如果楚瀚和霍焰也是敌对关系，公孙德就会很自然地把他视作自己这一方的人。
　　至少不会再把他当作无用之人随手杀了。
　　毕竟公孙德现在可是势单力薄，如果能认识一个同样跟霍焰结怨的人，对他绝对没有坏处。
　　而楚瀚跟霍焰之间的过节，当年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　　公孙德从头到脚把楚瀚打量了一番。
　　虽然他没见过当年的美少年云笙，不过眼前的这位俊俏郎君楚瀚，风姿神貌都相当不俗。
　　堪称秋水为神玉为骨，尤其肌肤白得皎洁如冰雪，恐怕连傅粉何郎都要自愧不如。
　　“如果我没有记错，你的名字叫云笙是吧？”
　　“我早就改名字了，我现在叫楚瀚。不知仙友你如何称呼啊？”
　　公孙德随便说了一个假名：“在下姓杨名风。”
　　“杨兄，今日多亏杨兄及时出现，救我一命，否则我就算没死在霍焰手中，也已经被蛇妖害了。杨兄恩同再造，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！请受我一拜。”
　　楚瀚一边说一边对着公孙德长揖到底，一副对救命恩人感激万分的模样。
　　因为他越是感激公孙德，他就越是觉得可以将他收为己用，不会再想杀他。
　　尽管公孙德片刻之前还打算杀了楚瀚，但是现在却改变主意了。
　　既然这个绣花枕头当他是「救命恩人」，那他不妨将错就错一把。
　　坦然接受了楚瀚的长揖一拜后，公孙德又问：“楚瀚，我记得当年霍焰曾经扬言，抓到你之后一定要把你挫骨扬灰不可。为什么他却没有杀你呢？”
　　楚瀚恨恨有声地回答：“他那个人超坏的，说是让我死得太快没意思，要带在身边当奴隶慢慢折磨才好玩。你说这个姓霍的是不是很变态啊？”
　　公孙德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，缓缓问：“那你一定很恨他，很想杀了他吧？”
　　“那是自然。不过他现在的修为高得恐怖，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别说杀他了，因为这只该死的锁灵环，我连灵力都使不出来，就连那个蛇妖都能轻易抓走我。
　　对了，杨兄，你既然能认出环上刻着沧冥门的符咒，有没有办法帮我取下它呢？”
　　楚瀚一脸无比信任的神色继续向「救命恩人」寻求帮助，反正怎么傻白甜就怎么演，一定要把公孙德骗过去不可。
　　“或许我可以帮你。”
　　“真的吗？杨兄，你真的能帮我彻底摆脱掉这个锁灵环吗？”
　　“我试试看吧。”
　　公孙德右手横刀在眼前，左手食指指尖轻轻划过刀刃，擦出一线鲜血。
　　他嘴唇轻轻翕动，无声地念了一句咒语，然后一刀直接劈向楚瀚手腕上的那只锁灵环。
　　刀刃劈中环体的那一瞬间，两者碰撞出一道耀眼的白色强光，还伴随着剧烈的震动。
　　楚瀚眼下是没有灵力护体的「凡人」，被震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。
　　重新恢复意识后，楚瀚发现自己躺在地上，公孙德一脸歉意的神色蹲在自己面前。
　　“抱歉，我刚试过了，并不能劈开这只锁灵环，帮不了你。”
　　“没关系，霍焰的锁灵环，肯定也不是那么容易摘下的。杨兄，无论如何还是多谢你刚才帮我。”
　　“现在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我当然是想逃离霍焰那个疯子，但是锁灵环让我使不出灵力，也就没法逃之夭夭。对了，蛇妖把我带到哪里来了？我还在杭州吗？”
　　“这里是杭州城外富春山，霍焰如果想找你，用不了太久就能找到。”
　　“杨兄，那你快走吧，如果被霍疯子发现你想帮我，你一定会倒霉的。你是我的救命恩人，我不想连累你。”
　　楚瀚一脸由衷为救命恩人考虑的神色，公孙德也虚情假意地叹了一口气。
　　“可惜我的修为不够，带上你也飞不了多远，到时候只会被他一起抓了。”
　　“我知道，所以你赶紧走吧，如果连累了你那我就太过意不去了。”
　　“一会儿如果霍焰问起是谁救了你，你打算怎么说？”
　　楚瀚知道公孙德的用意，马上给他一颗大大的定心丸。
　　“当然不能如实说，谁知道姓霍的疯子会不会跑去找你的麻烦。我就说是一位白胡子仙师救了我，还有另外一个蛇妖跑掉了，他追杀它去了。”
　　公孙德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　　“对不起楚兄弟，那我先走了，好在他暂时不会杀你，你自己小心行事吧。”
　　明月当空，繁星点点。
　　霍焰的身影飘飞于墨蓝夜空中，轻盈如一片浮云，矫捷如一只游龙。
　　他已经在杭州郡四处奔波了一整天，用神识搜索着自己经过的每一处地方。
　　回到杭州城楚瀚住的那家客栈时，他远远地就发现客房里空空如也，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。
　　之前楚瀚曾经说过，他一个人呆在客栈很无聊，闲得没事干可能会去逛西湖。
　　现在时候不早了，他怎么还没有回来？
　　霍焰忍不住心想：难道他还是不死心地想跑吗？他的灵力都被锁了，单凭脚力还能跑到哪里去呀？他看上去并不像那么蠢的人啊！
　　玄色大氅在夜空中飘过一道优美弧线，转向飞向西湖上空。
　　月夜下的西湖湖面有画舫轻摇，有笙歌幽细，霍焰用神识一一扫视过去，均不见楚瀚的踪影。
　　在断桥附近，霍焰的神识捕捉到了一缕残留的妖气，目光顿时为之一凛。
　　有妖气！如果楚瀚来逛西湖了，会不会遇上妖怪被抓走了呢？所以他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客栈。
　　循着那缕似有若无的妖气，霍焰一路找过去，飞到了杭州城外富春山，找到了蛇妖的洞穴。
　　楚瀚坐在洞穴一角「守株待兔」地等他找上门来。
　　虽然那条水蛇已经死得翘翘的，但是出于对蛇根深蒂固的恐惧心理，他还是跟蛇尸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。
　　看见霍焰出现后，楚瀚一边由衷地松了一口气，一边忍不住抱怨起来。
　　“你的锁灵环差点害死我了，如果不是它，我也不至于被蛇妖抓。”
　　看见楚瀚全须全尾，没缺胳膊也没少腿，霍焰崩紧的心弦为之一松。
　　他瞥了一眼那条巨大的蟒蛇尸首，问得直截了当。
　　“这蛇妖应该有点修为，是谁杀了它？”
　　“那人自称杨风，不过我强烈怀疑他就是公孙德。”
　　霍焰难以置信地一愣：“什么？公孙德！”
　　“你应该有段风阳的画像吧？拿出来给我看一下。”
　　霍焰对着墙壁施展术法，壁上就平空多出一副栩栩如生的人像。
　　楚瀚定睛一看，很是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庆幸。
　　“果然是他。还好我够机灵反应够快，不然就算蛇妖没吃我，他也肯定要杀掉我灭口的。”
　　霍焰听得心里一震，满怀后怕不已地劈头追问道：“今晚你到底经历了什么？快点一五一十给我细细道来。”

25、傀儡
　　楚瀚详细地对霍焰叙述了一遍当晚在蛇妖洞穴发生的种种。
　　先是蛇妖如何不接受拒绝地「拉郎配」，强行想要吸食的他精气；
　　再是公孙德如何半路杀出来，出其不意地杀死蛇妖并剜走内丹；
　　然后是他如何猜出公孙德的身份，努力将自救进行到底，想办法打消了这个大魔头想杀他灭口的念头。
　　霍焰听完后，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一把抓起楚瀚的左手，仔细查看起了白皙手腕上那只锁灵环。
　　“他劈了一下没劈开，反而还把你震昏了——你昏了多久？”
　　楚瀚摇着头表示不清楚，“我不知道，这洞里又没有时辰显示。”
　　“那公孙德走了多久了？”
　　楚瀚估摸了一下时间回答道：“大概半个时辰了吧！你要追吗？”
　　霍焰摇了摇头，表示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　　“半个时辰足以让他跑出很远了，而且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天知道他往每个方向跑的，追不上了。”
　　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先回客栈再说。”
　　楚瀚跟着霍焰走出山洞时，被迎面吹来的寒风冻得浑身一哆嗦。
　　刚才在洞里就觉得冷，现在更是冷上加冷。
　　早春时节春寒料峭，山里的气温只会更低，也就更加寒冷。
　　楚瀚如今没有灵力等同凡人，冷嗖嗖的寒冷空气侵袭身体时，冷得他都有点受不住，本能地双臂环抱着自己抵御寒冷。
　　他正像寒号鸟一样哆嗦着，下一个瞬间，肩头突然被披上一样东西，快要冻僵的身体蓦地一暖。
　　那是霍焰抖开了自己的玄色大氅，把他裹得严严实实。然后搂着他的腰腾空飞起，如流星划破夜空，朝着杭州城的方向飞去。
　　黑暗中，有一只拇指大的黑色甲虫，也张开了它小小的翅膀，遥遥跟随着远去的那双人影悄然飞行。
　　日升月落，新的一日又降临了。
　　昨晚在山里折腾了大半天，楚瀚到底还是受了寒、着了凉。
　　早上醒来的时候，他就有点发热，打不起精神。
　　到了午后整个人更是恹恹无力，头也是昏昏沉沉的。
　　霍焰吸取教训，外出时没再让楚瀚一个人呆着。
　　而是吩咐夏炎安排一位魔修留在客栈，充当起了临时保镖一职。
　　那位魔修发现楚瀚生病后，及时将消息报告给了夏炎。夏炎知道了，霍焰也就知道了。
　　“你继续带人四处寻找公孙德可能藏身的地方，我先回去客栈看看什么情况。”
　　夏炎有些不太放心地提醒道：“门主当心，如果公孙德曾经让楚瀚昏迷过，极有可能趁此机会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。”
　　这个问题，霍焰昨晚听楚瀚说的时候就已经警觉地想到了。
　　公孙德十分狡猾，他如果留了楚瀚一命，肯定是有所图谋的。
　　霍焰冷冷一笑：“就算他利用楚瀚在设计什么，这也是一个引蛇出洞的大好时机。不是吗？”
　　夏炎被提醒了，“这倒也是，如果真能把公孙德引出来，倒能省了咱们不少事。”
　　霍焰回到客栈的时候，楚瀚正坐在桌旁喝一碗驱寒发汗的姜汤。
　　他直接走到他面前，伸手去摸他泛着病态红晕的脸颊。
　　“听说你有点发热。”
　　掌心触到的脸颊很烫，何止是有点发热那么简单。
　　修仙人士自从筑基成功后，就已经与「老」「病」二字绝缘。霍焰都已经N年没见过病人了。
　　“怎么这么烫？”
　　楚瀚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：“拜你所赐。”
　　如果不是这个姓霍的用锁灵环锁住他的灵力，他一个金丹期修士，至于在山上吹吹寒风就冻病了嘛！
　　楚瀚喝完那碗姜汤后，霍焰俯下身毫不费劲地抱起他，一脚踢开那张碍事的椅子，朝着床榻走过去。
　　楚瀚顿时紧张起来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　　“你……想干吗？”
　　“你刚喝了姜汤，送你去床上躺下来盖着被子捂汗，那样会好得快一点。”
　　楚瀚松了一口气：差点以为这家伙连我生病都不想放过我呢。还好，他还不至于那么没人性。
　　霍焰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了他在想什么，把人放上被褥时，侧头附在他耳畔低语道：“你以为我想干吗？双修嘛！”
　　低细的声音带着微热的气息直涌入耳中，烫得楚瀚发热的脸颊更红了。
　　他慌忙往被子里一缩，用后脑勺对着霍焰。
　　“没有，我没这么想。我好困，睡觉了，你别来吵我。”
　　霍焰在床榻边坐了一阵，守着楚瀚沉沉睡去，目光一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。
　　昨晚在富春山找到楚瀚后，霍焰就已经不动声色地暗中检查了他一遍。
　　除了发现锁灵环不对劲外，其他地方没什么异样。
　　无论公孙德在楚瀚身上动了什么手脚，显然都与沧冥门的术法无关，否则霍焰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　　锁灵环上刻画的符咒出自沧冥门，沧冥门的高阶修士都有办法解咒。
　　表面看起来锁灵环似乎并没有被解咒，实际上公孙德却暗中破坏了那道符咒，符咒内的灵力正在缓慢消散。
　　等到完全消散的那一刻，锁灵环也就失效了。
　　公孙德已经逃亡了好几个月，这段时间内他既能杀死少女采阴补阳，也能杀死妖怪夺取内丹，两者都能帮助他恢复受损的修为。
　　能够这样巧妙地破坏锁灵环，霍焰估计公孙德的修为应该已经恢复了昔日的六七成左右，应该还学了一些损招来对付自己。
　　无论公孙德在楚瀚身上动了什么手脚，但有一点他预料不到的。
　　——那就是楚瀚会把当晚在蛇洞发生的一切都毫无隐瞒地告诉霍焰。
　　就算他奸诈地先把楚瀚震昏了，趁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暗中搞鬼，成为一颗被人操控的棋子而不自知。
　　只要楚瀚如实对霍焰告知发生过的一切，霍焰也会有所警觉地猜出他昏迷的那段时间一定有鬼。
　　虽然楚瀚和霍焰的关系并不算好，但是跟公孙德这样的全民公敌比起来，他来中会毅然决然地选择跟霍焰站在同一阵营。
　　哪怕看在那些不幸惨死的少女份上，楚瀚也绝对不能再让这个五行缺德的公孙德继续为祸人间。
　　接下去的两天，一切太平无事。
　　楚瀚呆在客栈养了几天病，风寒已经基本痊愈了。
　　第三天晚上，霍焰一副很清闲的样子，带着楚瀚一起去了西湖泛舟。
　　这晚的西湖不是月湖是雨湖，湖面上烟雨蒙蒙，游人稀少，画舫也不多。
　　霍焰又挑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泛舟，天地一水间，只有他们一艘船，如行无人之境。
　　楚瀚感觉有些异样：“你不是急着找公孙德嘛！怎么不找了？”
　　霍焰淡淡然道：“找了几天都找不到，累了，休息一天不行吗？”
　　“行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。”
　　楚瀚嘴里嘟哝着说这句话时，霍焰的眼帘一垂，飞快地扫过他左腕上那只锁灵环。
　　环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，很快就会失效。
　　片刻功夫后，楚瀚手腕上的锁灵环一瞬间消失不见了。
　　仿佛被人按下了一个按钮，原本坐得很放松随意的楚瀚突然腰板一挺。
　　浑身绷紧，一秒钟进入战斗模式，蓦地出手对霍焰发动偷袭。
　　他的掌心里陡然化出一柄薄如纸寒如冰的蓝色匕首，快准狠地直接刺向霍焰的眉心。
　　虽然手段十分毒辣，楚瀚的眼神却相当空洞。
　　空洞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，正在被人操控着行凶杀人。
　　霍焰早有防备，足尖一点，身形如大鹏展翅般冲天飞起。
　　险险地避开了那柄要命的匕首，但依然感觉到了一阵扑面而来的凛冽寒气。
　　一击不中，楚瀚就没再继续袭击霍焰了，而是保持着刺出匕首的姿势进入石化状态。
　　霍焰看得瞳孔微微一缩：原来是傀儡术。
　　魔修门派中，曾经有过一个昙花一现的门派，叫作鬼宿门。
　　傀儡术就是鬼宿门的独门秘术，高阶修士可以利用傀儡术操纵木偶、尸体甚至是活人作战。
　　虽然不知道公孙德怎么学到的这一招，但是一定来路不正。

26、武器
　　那晚在蛇妖的洞穴里，公孙德趁着楚瀚昏迷的时候，凝神在他胸口画下一道看不见的傀儡符咒，再暗中破坏了那只锁灵环。
　　使用咒语加术法「激活」傀儡符咒后，公孙德就可以远程操控楚瀚作为自己的傀儡，间接对霍焰发动偷袭。
　　而一种特殊的甲虫，可以用来追踪傀儡人的去向。
　　让公孙德知道楚瀚身在何处，也就等于知道霍焰的位置。
　　毕竟楚瀚说过霍焰要把他带在身边当奴隶慢慢折磨。
　　公孙德自以为霍焰一定对戴着锁灵环的「奴隶」毫无防备，自己极有可能一击即中。
　　没想到霍焰居然避开了这致命一击，还避得如此从容不迫，顿时就明白自己的计划早已经被他识破。
　　突袭失败后，公孙德果断放弃继续进攻。
　　先机已失，再打下去更加没有赢的机会，抓紧时间跑路才是正经。
　　公孙德想跑，但是霍焰好不容易引蛇出洞成功，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跑掉呢？
　　既然利用傀儡术操控楚瀚，那么公孙德一定就在附近。
　　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，加上又是半路学来的傀儡术，隔得太远一定无法操控他人发动袭击。
　　霍焰高高飘飞于西湖上空，最大限度地释放灵力，用神识搜索整个西湖湖面。
　　他很快锁定了公孙德的位置所在，如鹰扑食般地急冲而下。
　　公孙德不在湖面上，他小心翼翼地藏身于湖底，像只乌龟一样趴在一处水草葳蕤处。
　　霍焰一头扎进西湖深处，双手掌心幻出一柄鬼头刀。
　　刀身阔大厚重，重刃无锋却气势雄浑，通体呈现一种晶莹的暗红色，如同锻铁过程中的烧红。
　　这把暗红色的鬼头刀在湖水中出现后，刀身所经之处，被它劈开的水波都呈沸腾状。
　　吓得鱼虾蟹之类的水族纷纷四处逃窜。
　　公孙德拼命躲着那把鬼头刀在湖底蹿逃，可是刀尖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他，灼热的刀芒就像钉子般牢牢钉在身后。
　　如果不是那条水蛇的内丹让他在水中行动得特别灵活迅捷，早就已经被砍上N刀了。
　　凭借这一点外挂，公孙德在西湖湖底跟霍焰周旋了好一会儿，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被搅得惊涛骇浪连连。
　　公孙德果断放弃了傀儡术的操控后，楚瀚很快就恢复了自己的意识。
　　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把冰蓝色的匕首，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时，他不禁吓了一大跳。
　　——这是什么情况，我刚才杀人了吗？
　　刚才楚瀚和霍焰在一起，两个人同坐一艘乌篷船泛舟水面。
　　而从自己刺出匕首时的动作来看，刚才他正是朝着对面的霍焰刺出了这一刀。
　　楚瀚难以置信：不是吧？我好端端的干吗突然想杀他？脑子里进了西湖水吗？
　　别说他手上还戴着锁灵环，就算没有锁灵环也不是这个大魔头的对手，主动朝他挥刀子跟找死有啥区别！
　　想到锁灵环的时候，楚瀚下意识地朝自己的左手腕瞥了一眼，这才发现锁灵环已经不见了。
　　——咦，怎么回事？锁灵环呢？怎么自动消失了？所以……我这算是恢复自由身了吗？
　　湖面无风自动，涌起的波浪一阵更比一阵急。
　　坐在乌篷舟里的楚瀚探出头一看，这才发现这一方原本清碧的湖水，已经被搅成了一锅红汤。
　　他陡然有所明了：霍焰是不是发现公孙德了？两人现在正在湖底大打出手呢！
　　我刚才会朝霍焰挥刀一定是公孙德捣了什么鬼，否则我绝对不会干这么蠢的事。
　　可是霍焰会不会相信他是「被操纵」的呢？
　　如果不，那他岂不是又要倒霉了。不行，趁着锁灵环没了，他得赶紧跑。
　　趁着霍焰和公孙德在湖底斗成一团，没空来管自己了，楚瀚脚底抹油地准备溜。
　　他御起飞剑想要飞离杭州城，结果还没飞出西湖范围就遇上了拦路虎。
　　夏炎奉命守住西湖一带，霍焰下达的命令是：“我对付公孙德的时候，你守着楚瀚，别让他出事，也别让他跑了。”
　　夏炎有些不解：“楚瀚为什么要跑？他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？”
　　霍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后，他马上知趣地领命。
　　“是，谨遵门主吩咐。”
　　想了想，霍焰还是多解释了几句。
　　“楚瀚其实是一位金丹期修士，只不过之前我让他戴上了锁灵环，所以你们都以为他是凡人。
　　公孙德那晚在锁灵环上动了手脚，锁灵环最迟今晚就会失效。他很有可能会趁机逃跑，总之你给我盯紧他，知道吗？”
　　夏炎十分困惑于霍焰为什么要跟一个金丹期修士过不去，还「以大欺小」地用锁灵环锁住他的灵力。
　　但是就算满脑子都是问号，他也不敢再多嘴问问题了。
　　看见楚瀚御剑飞上夜空后，夏炎飞上前拦住了他。
　　“楚公子，你要去哪儿？”
　　楚瀚情知不妙，如果被夏炎拦下了，他就跑不了了。
　　还好他现在是金丹期修士，虽然打不过夏炎这种元婴期修士，但是一身更加高深的修为用来施展合欢宗的媚惑大法，就更见奇效了。
　　楚瀚今晚着一袭白衣，身形皎皎地立于飞剑上，皎如玉树临风前。
　　他双手一挥，挥出一条轻盈若无物的薄纱帔帛，化作流云围绕在他身边。
　　与此同时，空中还突然飘起无数绯艳的花瓣，是桃花乱落如红雨，带来一阵暗香幽幽。
　　流云环绕，花雨纷飞，明月还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色清光。
　　玉一般的肌肤越发白得晶莹剔透，整个人焕发着一种月下白莲似的美，美得震颤人的心神。
　　有时候，美也是一种杀伤力极强的武器。以美为器，无往不利。
　　夏炎已经看得呆住了。
　　楚瀚双眸闪闪地回望着他，眼波像是含着两泓美酒，婉转一点就能令人沉醉。
　　那份风流意态用任何言辞都难以形容一二。
　　美人不只是要容貌美，意态风流更重要，犹如火之焰，灯之光，珠玉之宝色。
　　“夏公子，你别拦着我好不好？”
　　虽然楚瀚不练合欢宗已经很多年，但是这个毕竟算他的「童子功」。
　　而且遇上需要用它的时候，他总能超正常发挥。
　　绣满桃花的轻纱帔帛这件合欢宗的独门武器，他从来没有丢掉过，一直收藏在随身的乾坤袋里。
　　它可以配合媚惑大法一起施展，化作流云，幻出花雨，将主人烘托得像天仙下凡一样美绝人寰。
　　而以往采集到的桃花艳媚之气，也可以用来当助攻。
　　艳色夺人，香气媚人的美人，可以把人迷惑得心神不由自主。
　　夏炎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楚瀚，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了，机械地张嘴吐出一个字。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楚瀚如今已经有了一定修为，能够很好地把控施术度。
　　不会像第一次对付霍焰那样，一上来就不知轻重地全力以赴，结果迷得他彻底乱了神志，不管不顾地把他扑倒了。
　　夏炎「配合」了楚瀚的要求，一动不动地呆立原地，看着他风驰电掣地御剑飞走了。
　　那袭白衣在夜风中飘然如白鹤，迅速消失于墨蓝夜空中。

27、美色
　　西湖湖底，霍焰一柄红光炽烈的鬼头刀正对准公孙德的后背后大力砍去。
　　关键时刻，公孙德拿出一件保命的法器。
　　数千年前，佛祖在一棵菩提树下静坐了七七四十九天，最后顿悟成佛。
　　这棵树也因此成为圣树，与佛祖一起上了天庭。
　　菩提圣树在人间遗留下数颗菩提子，质若金刚，坚不可摧。
　　后来，被昔日一位修真大能炼作可以保命的法器——金刚菩提罩。
　　像公孙德这种做过很多缺德事的人，自知仇人遍天下，平时很注重收集可以用来保命或逃命的法器，以备一时之需。
　　霍焰眼看就要一刀把公孙德劈成两半了，谁知这个龟孙却躲进了金刚菩提罩，像只大王八一样缩头缩脑不肯出来。
　　他气得暴跳如雷，大刀不停地朝着那只坚不可摧的金刚菩提罩砍下去，就像剁肉一样。震荡得西湖湖面无风都起了三尺浪。
　　金刚菩提罩再怎么坚不可摧，霍焰手里那柄蕴满红莲业火灵力的鬼头刀也不是吃素的。经过他反复大力地劈砍，终究还是被劈开了。
　　然而，金刚菩提罩内已经空无一人，公孙德已经趁此机会施展土遁术跑得无影无踪。
　　霍焰还不死心地在湖底四处追寻他的踪影，可是这种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追一气，根本就是无济于事的徒劳之举。
　　公孙德再次奸诈狡猾地逃掉了，霍焰气得七窍生烟。
　　而他飞出西湖后，还发现了另一件令他气愤不已的事。
　　被自己打发去盯紧楚瀚的夏炎，不知为何在夜空中变成了一尊真人雕塑。
　　傻愣愣地一动不动，一副目定魂摄、不能遽语的白痴模样。
　　“夏炎，你傻愣着干吗？楚瀚呢？”
　　夏炎被霍焰一问有所回神，耳中听到了楚瀚两个字时，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慨叹。
　　“他太美了！”
　　虽然这四个字说得没头没脑，但是霍焰毕竟是过来人，一听就秒懂，顿时浑身为之一震。
　　难道楚瀚刚才也对他使了媚惑大法吗？那他们……
　　蓦地一把揪住夏炎的衣襟，霍焰横眉竖目地问得杀气腾腾。
　　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马上给我交代清楚。”
　　霍焰杀气腾腾的声音，让夏炎总算完全清醒过来了。
　　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没能完成门主吩咐的任务，让楚瀚跑掉了。
　　“属下无能，请门主恕罪。”
　　“说重点，刚才你和楚瀚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　　夏炎竹筒倒豆子一样赶紧交代。
　　“正如门主所言，楚瀚不再受到锁灵环的禁锢后，就立刻御起飞剑想要离开杭州。属下本来是想要拦住他的，但是……但是……”
　　霍焰忍无可忍地一声怒吼：“但是什么？快说！”
　　“但是天空中突然飘起了桃花雨，还有流云环绕在楚瀚周围，他看起来仿佛是神仙下凡，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绝色。
　　属下……属下不由自主就被……就被迷住了心神。他让我别拦着他，我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放他走了。”
　　霍焰听得心里一松。他不难猜出楚瀚能从夏炎手里脱身，一定是对他使用了美色惑人这一招。
　　就像他当初迷惑他那样，只是不清楚他究竟用到了何等地步。
　　虽然时间不够长，楚瀚绝对不可能迷得夏炎也跟他行那断袖之事。
　　可是，如果有什么亲亲抱抱之类的亲昵行为，霍焰设想一下也觉得自己没法忍。
　　“就这样？”霍焰还不放心地追问了一遍，夏炎赌咒发誓地回答。
　　“门主，属下若有一句虚言，就让我天打雷劈。”
　　霍焰注视了他片刻，那片刻让夏炎如坐针芒，感觉自己的小命就悬在刀锋之上，一个不小心就要脑袋搬家。
　　“好，我姑且相信你一次。”
　　“多谢门主不杀之恩。属下一定会负责把楚瀚找回来了。”
　　霍焰冷冷一哼：“不必了，你这么没定力，就算被你找到了他，肯定又会放他走的。”
　　自家门主毫不客气地批评，让夏炎十分羞愧地低下头。
　　“属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，怎么会突然被一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。虽然楚瀚是位风姿出众的美男子，但我并不是断袖啊！
　　对了，刚才飘起了桃花雨，听说桃花是合欢宗媚术的重要载体，楚瀚好像也对合欢宗比较了解，难道他精通合欢宗的媚术？可是合欢宗一向只收女弟子的，他……”
　　话还没说完，夏炎突然顿住了。
　　因为他不难联想起十年前霍焰夜潜欢喜宫抢亲时闹过的那桩笑话，顿时若有所悟地瞪圆了双眼。
　　难道楚瀚就是当年那个让沧冥门四处掘地三尺找人的云笙吗？没错，一定就是他了。
　　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楚瀚为什么会了解合欢宗的独门术法；
　　霍焰又为什么要给他戴上锁灵环；
　　今晚还特意交代夏炎盯住他别让他跑了。
　　霍焰瞥了目瞪口呆的夏炎一眼，不难看出他想到了关键点所在，神色凛冽地道：“楚瀚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，否则你就等着受死吧！”
　　“是，门主请放心，属下一定守口如瓶。”
　　当年那桩乌龙抢亲记的事，夏炎一百个不能理解。
　　为什么自家少主会抢错人？抢错人也就算了，听说还被对方得动了龙阳之兴。
　　他跑去抢女人到底来却跟一个男人睡了，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啊！
　　不过，经历了今晚发生的事后，夏炎终于充分理解了自家少主。
　　觉得霍焰会被楚瀚诱惑得把持不住太正常太合理不过了，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美色惑人的男子呢？
　　而刚才霍焰为什么会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，急切追问他和楚瀚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，他也完全不难明了了。
　　很明显，霍焰找到楚瀚后依然对他有着龙阳之兴，自然不想让他再对其他人动用美色惑人的术法，视他为自己的禁脔。
　　夏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。
　　还好他刚才除了被楚瀚迷得傻伤发愣外啥也没有做，连一根手指都没碰他一下。
　　否则……可就太险了，真是好险啊！
　　第三次从霍焰手里侥幸逃脱，楚瀚的当务之急仍然是为自己造一个新马甲。
　　这回的新马甲要设计成什么身份才好呢？他都着实有一点犯愁。
　　第一次，他从合欢宗「女修」变成了无情道男修，是一次令人意想不到的身份转变；
　　第二次，无情道男修的马甲掉了后，他再次反其道而行，男扮女装混进后宫当妃嫔，同样让人意想不到。
　　从女到男，又从男到女，楚瀚两种性别都已经切换过了，现在还能咋整啊！他总不能扮不男不女的人妖吧？
　　人妖当然不可以，但是楚瀚却因缘巧合地混进了妖修一族。

28、服了
　　从杭州城逃离后，楚瀚马不停蹄地一路北上，尽可能地想跟江南拉开距离。
　　这一日，楚瀚来到了青州。
　　他感觉自己离杭州已经足够远了，打算在这里停留一两天，好好琢磨一下日后的长久之计。
　　餐风露宿了N天，他想找一家客栈住得舒服一点。虽然他没有钱，但是可以「借」嘛！
　　修真人士只要学会了隔空取物的法术，想「借」点钱来花花就是小意思。
　　而一般这类借钱，都是冲有钱的豪富人家下手，反正他们不差钱。
　　趁着夜色的掩护，楚瀚悄然飞行于青州上空，开始物色起了合适的「借钱」对象。
　　经过一处繁华热闹的街道时，他有所察觉地目光一凝。
　　此地有妖气，妖气不绝如缕，袅袅如炊烟升起，融入无边夜色。
　　凡人是察觉不到的，但是修真人士的半仙之体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。
　　楚瀚挑个僻静无人处落定身形，循着那缕妖气走进一家门面很大很考究的绸布庄。
　　店里挂满了各种颜色鲜亮，花色新颖的凌罗绸缎。
　　一位锦衣玉带的贵公子，正侧对着楚瀚站在店堂中央，十分风雅地摇着一把象牙扇，有三四位伙计同时围着他热情招呼。
　　“胡公子，请上座。”
　　“胡公子，请喝茶。”
　　“胡公子，您订做的两件袍子都已经缝制好了，我马上拿来给你试穿。”
　　“胡公子，今日到了一批新的织锦缎，您要不要看看啊？”
　　那位胡公子兴致很高地直点头。
　　“要。你去把新袍子拿来给我试穿，你去把新缎子拿来给我过目。”
　　妖气就是从胡公子身上散发出来的，楚瀚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原形是狐狸。
　　——敢情是个狐狸精啊！穿得这么花里胡哨的，我差点还以为是孔雀成了精呢。
　　这位狐狸成精的胡公子，绝对是楚瀚有史见过的穿得最花哨的男人，没有之一。花哨得比一般女子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　　他身上那袭锦衣极其精美华丽，面料采用织满折枝花蝶图案的妆花云锦缎。
　　艳而不火，繁而不乱，宛如天上云霞，故此名曰云锦。
　　除了穿着花哨外，他身上还佩戴了不少花哨的配饰。扇子、香囊、玉佩、荷包……
　　这些鸡零狗碎的玩意儿，每件都是如出一辙的娘炮风格，让他看上去娘得不要不要的。
　　这位很娘的胡公子，长得也很阴柔，年纪大概十五六岁，是位雌雄莫辨的美少年。
　　导致楚瀚的第一反应是：他该不会是女扮男装的吧？
　　不过胡公子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娘炮形象，相反还骄傲得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。
　　店铺里有不少镜子，每经过一面镜子，他都不忘停下来对镜搔首弄姿一番，别提多骚包了。
　　娘炮又骚包的狐狸精胡公子，光顾着欣赏自己的美貌，一点也没察觉到店里来了一位修士。
　　如果楚瀚是来除妖的，早就杀他一个措手不及了。
　　绸布庄除了卖衣料外，也为客人提供量体裁衣的服务。
　　胡公子在店里订制了几件新衣，被几位伙计簇拥着进后堂试衣裳去了。
　　楚瀚不方便跟进去，也不想惊扰了这个狐狸精，于是离开店铺等在外面。
　　他想多观察一下胡公子其人，看他到底是好妖精还是坏妖精。
　　在绸布庄呆了大半个时辰后，胡公子才施施然走出店门，手里拿着一个包裹，里头装着他的几件新衣服。
　　“胡公子，您慢送。”
　　“胡公子，当心台阶。”
　　“胡公子，七日之后欢迎再来。”
　　“是啊胡公子，七日后你刚下定的两件新衣裳一定会为您提前制好的。”
　　几位伙计一起夹道欢送他，每个人脸上都是把他当成衣食父母的神色。
　　很显然，这位狐狸精先生绝对是绸布庄的大主顾加金主爸爸。
　　离开绸布庄后，胡公子又去逛了脂粉铺，买了不少香脂香膏香精香油等等。
　　接下来他还去逛了首饰铺，又挑了一堆发冠发簪额带玉佩等等。
　　楚瀚都被胡公子须眉不让巾帼的巨大消费能力震撼到了。
　　这个狐狸精真是妥妥的剁手党一枚啊！妖界购物狂这个荣誉称号非他莫属了。
　　胡公子随身带着乾坤袋，无论他怎么买买买，只要避开人把东西往袋内一放，照样两手空空走得潇洒从容。
　　虽然他拎东西并不会觉得累，但是手里大袋小袋的，多破坏他翩翩浊世佳公子的风流倜傥形象啊！
　　楚瀚悄无声音地跟了胡公子三条街，他始终一无所知。
　　因为这个爱臭美的小骚包，把捯饬自己视为天底下第一等重要之事，注意力全用在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方面。
　　但凡遇上任何能反照出人像的东西，哪怕只是一处水洼，他都要停下来「揽镜自照」一番，陶醉在自己的美貌之中。
　　楚瀚真是服了他了，强烈怀疑他是一个披着狐狸皮的孔雀精。
　　购物狂的胡公子，在首饰铺一直呆到打烊为止才出来。
　　一番买买买后，他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。
　　楚瀚跟着他一路出了城，来到城外一带翠巍巍的青山中。
　　进入山林没多久，一只吊睛白额虎突然冷不丁扑出来，一把差点将胡公子扑倒在地。
　　关键时刻他倒是反应够机灵，立刻赶紧化出原形拼命蹿逃。
　　徒留满地花里胡哨的衣裳配饰，连乾坤袋都丢下了。
　　楚瀚一直低低飞行于山林上方，亲眼目睹了这一幕「变形计」。
　　他不由自主地呀了一声：原来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呀！显然还是未成年妖呢。
　　之前他就能感觉出胡公子的年纪应该还小，否则不会这么粗心大意地没有察觉到有修士存在。
　　像所有心智不够成熟的少年一样，他的注意力只会倾注于自己感兴趣的事物，其他的全然不在乎。
　　那只吊睛白额虎是跑出来找晚饭吃的。
　　眼看狐狸肉都已经到了嘴边，怎么可能让它跑掉呢？自然是一路穷追不舍。
　　尽管成了精，胡公子也毕竟还是一只未成年妖。
　　目前顶多就是修成了人形，还不具备自保的法术，遇上一只凶猛的大老虎足以要了他的小命。
　　楚瀚没有袖手旁观。虽然这位胡公子娘炮又骚包，但是并不讨人厌。
　　特别是化出原形的小狐狸看起来萌萌哒，挥动着小短腿拼命逃命的小可怜样也很招人心疼，所以他不假思索地出手相救了。
　　就在大老虎即将再次扑倒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狐狸时，楚瀚如夜鹰般低飞而至。
　　他伸出手一把拎住小家伙的后颈，再带着它飞上夜空。
　　扑了一个空的大老虎十分恼怒地仰天长啸。
　　到嘴的狐狸肉居然飞了，气得它一巴掌拍断了身旁的一棵小树。也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吧。
　　就算不懂虎语，楚瀚也能听出来老虎的咆哮是在骂街，他一本正经地扭过头跟它讲道理。
　　“人家还是小狐狸呢，你这样以大不欺小不好，另外找吃的去吧。乖啊！”
　　可怜的小狐狸吓得不轻，落地后还在瑟瑟发抖。这时候，它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，救自己一命的人竟是一位修士。
　　怔了好半天后，小狐狸口吐人言。
　　“多谢仙师救命之恩。”
　　认出楚瀚是修士后，它自然知道对方能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妖气。干脆不再藏着掖着，主动开口道谢。
　　楚瀚微笑着摸了摸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　　“没事，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　　尽管受到了不小的惊吓，但是小狐狸心神稍定后，第一件关心的事就是自己之前不慎弄丢的乾坤袋。
　　毕竟那里面还装着它今晚的所有消费成果呢，丢了可是让它超级无敌心疼的。
　　“对了，那只大老虎刚才吓得我丢了东西。仙师，你可不可以陪我回去找一下呢？”
　　选择教师作为职业的楚瀚，对未成年人很有耐心也很有爱心。
　　此刻对未成年妖也一视同仁，毕竟萌萌哒的小狐狸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。
　　尤其是这只小狐狸还摇着油光水滑蓬蓬松松的大尾巴，萌态可掬地朝人卖萌时，更是没法拒绝了。
　　楚瀚微笑着一口答应道：“可以，没问题。”

29、看脸
　　楚瀚陪着小狐狸找回了它的乾坤袋，还有那一身花里胡哨的穿戴，就是衣裳已经被老虎爪子挠破了。
　　小狐狸气极了，跺着脚大发脾气。
　　“可恶，这件衣裳我好喜欢的，今日才头一回穿就被弄坏了。我一定要让我姥姥收拾那只臭老虎不可。”
　　楚瀚真是有些哭笑不得。
　　这小破孩的重点不对呀！刚才差点丢了命都没说要把老虎怎么样，现在看到新衣服弄破了反倒气得要找姥姥出面帮他「严惩」老虎。
　　说曹操曹操到，小狐狸的话音刚落，就有所察觉地仰起头，朝着夜空飞来的一道窈窕身影连蹦带跳地喊起来。
　　“姥姥，我在这儿。”
　　这位翩翩飞来的美貌狐女就是小狐狸的姥姥。
　　刚才小狐狸遭遇老虎突袭时，第一时间用叫声发出了求救信号。
　　那个声音可以传出很远很远，足以被听力敏锐的狐族家人捕捉到。
　　发现自家小崽子跟一位修士呆在一起时，雌狐化身的中年美妇人最初还以为楚瀚就是小狐狸求救的原因所在。
　　是修士不问青红皂白就要除妖，还以为自己今日势必要与之恶战一场。
　　“姥姥，您不用怕这位仙师，刚才我遇上老虎了，是他救了我。”
　　小狐狸补充的这番话让狐女松了一口气，她翩然落定在楚瀚面前，朝着他盈盈一拜。
　　“妾身青州胡氏，多谢仙师救了孙儿俊卿一命。”
　　楚瀚很客气地一揖双手：“胡夫人无需多礼。”
　　这位修仙人士不但没有抓住自家崽崽除妖，相反还救了它。
　　对胡夫人也斯文有礼，一点也没有仙修遇上妖修时那种不自觉的高人一等的轻慢姿态。
　　胡夫人跟楚瀚攀谈了几句，得知他是游历来到青州，眼下尚无居所，就盛情邀请他去自家做客。
　　小狐狸胡俊卿也同样热情留客，“仙师，你就和我们一起回家吧。”
　　胡夫人的家，就在这座巍巍青山的山脉最深处。
　　和传说中的桃花源一样，沿着一条清溪走到林尽水穷处，再穿过一道极其狭窄漫长的山缝，尽头便是一处豁然开朗的山谷。
　　山谷中绿树环绕，鲜花似锦，几处华屋精舍错落有致地点缀其间，俨然是大户人家的园林宅院。
　　胡夫人把楚瀚请进待客的花厅，命侍女端出茶水茶点殷勤款待他。
　　茶是上等的新茶，茶点也十分精致可口，可见这个狐狸精很懂得享受人生。
　　这么大的一栋宅院，自然不只是住着胡夫人和胡俊卿两个人，还有她的其他狐子狐孙。
　　有些在家，有些不在家，她把在家的子孙们都叫出来一一见客。
　　“对了，还没请问仙师的高姓大名呢。”
　　楚瀚知道自己的名字一定已经成为霍焰通缉的对象，就临时编了一个假名。
　　“在下姓韩名楚。夫人不必多礼，直接唤我的名字就行了。”
　　“可不敢如此失礼，要不就称一声韩公子吧。孩儿们，你们都来拜见韩公子。”
　　楚瀚一边喝着茶，一边和胡夫人攀谈起来，慢慢了解了这个狐狸精家族。
　　青州胡氏，是当地妖修中颇有名气的一族。
　　胡夫人就是这一族的族长，是一位已经有着五百年道行的狐妖，修为差不多等同元婴期修士。
　　狐狸是妖修中很特殊的一族。它们在修行方面极具灵性，很懂得如何吸天地之灵气，纳日月之精华。
　　一般的动植物修炼成精，至少要百年以上才能修得人身，而狐狸只需五十年就够了。
　　胡夫人诞育了两位狐子和一位狐女，已经有了好几个孙辈。
　　胡俊卿是她唯一的女儿所出，年纪最小，又生得最俊俏，一向深得她的宠爱。
　　胡俊卿这个小狐狸精，从小就爱臭美，刚能化成人形就迷上了穿着打扮。
　　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进城闲逛，开启买买买的购物模式，各种华衣美服买得根本停不下来的节奏。
　　因为年纪小道行浅，他目前只能在夜间化成人形，所以经常是夜间去青州城里活动。
　　青州胡氏算是这座城的地头蛇，一般也没人敢招惹这位小少爷。
　　但是今晚一只猛虎从邻县过来捕食，差点把他当夜宵吃了，可把他吓得不轻。
　　差点吓破胆的小狐狸精，一直没能恢复人形，还是被胡夫人抱回家的。
　　次日晚上，楚瀚才再次见到娘炮又骚包的胡公子俊卿。
　　十五六岁的美少年，穿着一身更加精致华美的云锦衣裳，挂了更多鸡零狗碎的花哨配饰，一副安能辨我是雌雄的模样。
　　胡俊卿再次向楚瀚道谢，感谢他的救命之恩。
　　一双眼睛还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，由衷感叹道：“楚大哥，你真好看，就像天上的神仙一样。”
　　“你过奖了！”
　　美少年很认真地说：“没有过奖，我是实话实说。我见过很多美人，我们狐族无论男女，化成人形时都姿容出众，但是他们都不如你。”
　　“多谢夸奖。”
　　“楚大哥，你若是女子，我一定非你不娶。”
　　楚瀚失笑：“承蒙厚爱！”
　　“好可惜，你不是女子。”
　　胡俊卿满脸遗憾地又叹了一口气，这位狐族少年不只是爱臭美，还喜爱一切美的人物或事物。
　　年轻难免肤浅，所以胡公子看人总是先看脸。
　　只有脸生得好看的，他才会跟对方打交道，越标致的人儿他的态度就越热情。
　　如果是长相很对不起观众的那种，他连瞟上一眼都会感觉自己的视觉受到了伤害，更别提搭理人家了。
　　楚瀚在「看脸」这一标准上相当达标，胡俊卿一见之下惊为天人。
　　自恋的小狐狸精觉得只有最绝色的人物，才能配得上他自己。
　　只可惜楚瀚虽是人间绝色，却不是女子，他娶不了啊！
　　楚瀚在胡夫人的宅院里住了几晚，发现这处山谷灵气充沛，很适合修士长住，也是一个避祸的理想居所。
　　霍焰现在肯定在人间四处搜查他的下落，如果他躲在妖修的地盘，他一定意想不到，也就找不到他了。
　　山谷中有一处悬崖峭壁，壁上挂着一道飞珠溅玉的瀑布，水声清响琳琅如天然音乐。
　　楚瀚发现瀑布后有一处洞穴，想起了绝情峰上闭关修炼的冰雪洞穴，打算进洞闭关一段时间。
　　楚瀚试着跟胡夫人提了一下这件事，她含笑表示欢迎。
　　“韩公子若想留在谷中闭关修炼，只管自便。我们胡氏一族很欢迎你长居此处。”
　　时光荏苒，岁月如梭，转眼又过去了三年。
　　这三年里，公孙德其他功夫是否有长进说不好，但龟缩大法那是相当有水准了。
　　尽管仙修和魔修跨界合作联手找人，也一直没能把他揪出来。
　　公孙德躲得踪影全无，楚瀚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，根本无迹可循。
　　这两个人都找不到，让霍焰感到加倍烦躁，烦躁得每天都想喷火。
　　“该死的公孙德，到底躲去了哪里？”
　　越正阳叹气道：“天地之大，可以藏人的地方何其之多。公孙德想要躲起来很容易，我们想要找到他很难。阿芒，君子报仇，十年不晚，不急于这一时了。”
　　霍焰一字一顿地咬牙说：“师伯，已经快十年了。”
　　越正阳何尝不清楚这一点呢，距离公孙德把霍氏父子打下赤焰沟已经过去九年多了。
　　“我知道，但是现在找不到他，显然时机还未到。不是不报，时机未到。”
　　“可是时机什么时候才会到？再磨蹭下去，公孙德就更难对付了。”
　　三年前，霍焰在杭州西湖跟公孙德交手时，他的修为已经恢复了八成左右。
　　这三年来，公孙德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提高自身修为。
　　如果能修到大成期就更好不过了，那样他就能跟霍焰成为势钧力敌的对手，而不是被动挨打的弱势一方。

30、不妙
　　公孙德这个缺德玩意儿心地坏、心思狠、心肠毒。
　　为了提高修为可以不择手段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死在他手里的冤魂估计只多不少。
　　因为很清楚公孙德的所作所为，他从西湖逃跑后，霍就也派出人马四处撒网严查少女暴毙事件，但是却没再发现此类现象。
　　这绝不意味着公孙德就不干这种勾当了，因为少女失踪案也时有发生。
　　天知道是人牙子拐跑了，还是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匿尸。
　　越正阳也认同公孙德一定还在干这种伤天害理的缺德事。
　　因为现在他无法从赤焰沟汲取灵力，想要巩固并提升自己的修为，就只能靠其他方式走捷径，譬如吸食人的精血甚至是魂魄。
　　突然间，越正阳还想起了一种方式，脸色不觉一变。
　　“没准他杀人不再只是为了吸血，还想用来炼魂引灯。”
　　霍焰不解地问：“什么是魂引灯？”
　　红莲地狱的红莲业火，由万千鬼魂滋养壮大。
　　如果公孙德想重新得到红莲业火的灵力，有一种办法就是通过杀人摄魂，取骨制灯，炼出一盏魂引灯，引燃后的火焰就是红莲业火。
　　魂引灯是一种十分妖邪残忍的法术。
　　灯盏需要九十九个男子的尸骨炼制；
　　灯油需要九十九个女子的血肉炼制；
　　灯芯须用九十九个十二岁以下的童男童女的魂魄炼制。
　　每炼成一盏魂引灯，就能引燃一小簇红莲业火。
　　如果炼上成百上千盏，就能汇集不少红莲业火，不缺灵力来源。
　　“大概一百年前，一位被逐出师门的沧冥门弃徒创造了这种妖邪之术，后来师祖彻底清理门户将他杀了，术法早已失传。但是如果公孙德知道了这种术法，那可就……”
　　越正阳没有说下去，但是脸色十分难看。
　　霍焰用力咬了一下牙，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，公孙德没准还真在炼制这个见鬼的魂引灯。
　　青州，正月十五，上元灯会。
　　上元灯会这一天，全城老百姓倾城而出赏花灯。青州城里热闹非凡，欢声笑语如珠子般四处散落着。
　　突然，某条街道上，有尖锐的叫声打破了轻松和谐的节日气氛。
　　那是一个老太太在凄厉地哭喊：“秋宝，你在哪儿？天啊！我的孙子不见了。”
　　上元灯会当晚，青州县衙陆陆续续有百姓跑来击鼓，说是自家小孩丢了。
　　统计一下一共有十一名，年纪从五岁到十岁不等。
　　人流密集的灯会一向容易丢孩子，有时是大人没看住让孩子走失了；
　　有时是人牙子趁乱下手把孩子偷走了。
　　县太爷一开始还不太在意，只是打发衙役们在城里找了一圈。
　　结果丢失的孩子连一个都没有找着，他这才有些讶异：难道全被人牙子偷了？人牙子这回也未免太嚣狂了吧！完全不把本官放在眼里呀！
　　感到官威遭遇了挑战的县太爷，决定重拳出击地打击一下辖区里的有组织人口贩卖活动。
　　不少人牙子被捕快抓进县衙受审，找到了五名被拐儿童，但还有六个下落不明。
　　无论如何严刑拷打，也没人承认自己拐过那六个孩子。
　　正月十五元宵夜，胡俊卿也一个人跑去逛灯会了，年轻的小狐狸精特别喜欢凑这种热闹。
　　火树银花不夜天的上元灯会，除了看灯之外，还可以看人。
　　有风流倜傥的年轻公子；
　　也有平时养在深闺鲜少出门的千金小姐；
　　他们都是灯会上很值得欣赏的对象。
　　胡俊卿这晚打扮得更加骚包，从头发丝到脚后跟，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。
　　娘不娘的不管，美就够了！
　　出门前，重度自恋狂的狐公子还很臭美地在心底想：既然楚大哥不去，那么灯会第一美男子一定非我莫属。
　　这个想法还是很可行的。
　　当晚的灯会上，胡俊卿走到哪里，无数女子爱慕的目光就跟到哪里，让他十分得意。
　　他也很专注地在人群中寻找绝代佳人的身影，好实现自己一定要娶个绝色人物为妻的人生愿望。
　　逛了大半座青州城，胡俊卿也没能发现什么绝色人物，十分遗憾地叹了一口气。
　　——青州这个地方美人太少了，听说江南多美人，等姥姥同意我像哥哥姐姐那样外出游历了，我一定要去江南走一趟。
　　作为一个年纪小，道行浅，修为不够的小狐狸精，胡夫人目前还不允许胡俊卿离开青州城，万一路上遇上什么问题肯定应付不了。
　　灯会逛得差不多了，胡俊卿打算离开青州城回家。
　　在一处灯火阑珊处的小街，他突然眼前一亮，看见了一位绝色的人物。
　　——咦，那位穿宝蓝长袍的公子堪称人中龙凤，还和楚大哥一样飘然有出尘之质。可惜他也不是女子，唉！
　　胡俊卿盯着那位年轻公子使劲多看了两眼，对方就有所察觉地扭过头来。
　　美目轻扬，朱唇微绽，笑容竟比身后的两盏大红灯笼更加光彩夺目。
　　看人看脸资深颜控的小狐狸精，顿时就看得入了迷。
　　连脚下不慎绊到一块石头也没反应过来，直接摔了一个大马趴。
　　“这位小公子，当心。”
　　年轻公子亲手把胡俊卿扶起来，从声音到动作都十分温文尔雅，令他油然生出一份亲近之心。
　　“多谢大哥。”
　　年轻公子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年纪，而胡俊卿化出的人形是十五六岁的少年，尊称对方一声大哥很合理。
　　以貌取人的小狐狸精，觉得这位人美心更美的年轻公子值得一交，自我介绍起了姓名。
　　“小弟胡俊卿，不知大哥怎么称呼？”
　　“在下姓杨名风。”
　　“杨大哥，你不是青州人吧？”
　　“嗯，我来自江南，只是路过青州，恰逢上元灯会，就多呆了一天。”
　　胡俊卿听得眼睛放光，再次为自己敲定了日后必去江南寻美的长远目标。
　　“江南啊，我早就听说江南多美人，今日见到杨大哥，果真是此言不虚。有机会我一定要去江南走一趟。”
　　杨风眸光闪动地看着胡俊卿，笑容和暖如春风：“嗯，有机会就去吧。”
　　楚瀚这回入洞闭关已经两个月了。
　　基本上，他每次闭关少则三个月，多则半年。
　　反正筑基成功的修士就可以辟谷不食，一日三餐都可以省略掉，只要凝神聚气地修炼就行了。
　　他闭关修炼期间会设下结界，以防被人惊扰。
　　胡夫人一族的人也清楚情况，从来没人入洞打扰过他。
　　但是这一晚，胡俊卿却突然跑来了。
　　这个永远把捯饬自己视为天底下第一等重要之事的臭美小骚包，一反常态的衣冠不整。
　　发髻歪了，发冠掉了，靴子都不见了一只。
　　一袭华美锦袍上还溅着斑斑血迹，满脸惊恐不安的神色。
　　“楚大哥救命，救命啊楚大哥。”
　　有结界胡俊卿过不来，只能声嘶力竭地在十丈以外大喊，听得楚瀚大吃一惊。
　　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　　胡俊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：“有魔修闯进我家，想要杀死我姥姥抢走她的内丹，求你快去帮帮她吧！”
　　魔修杀死妖怪抢夺内丹的事时有发生，在修真界一点也不罕见。
　　但是，胡夫人五百年的道行已经接近元尊期修士的水准，是当之无愧的大妖。
　　一般的魔修都打不过她，必须要是化神期的修士才行。
　　所以，听说有魔修闯进门来想杀胡夫人抢内丹，这种熟悉的冷酷作派，让楚瀚直觉地感到大事不妙。
　　——不会吧，不可能吧，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，不是公孙德那个大坏蛋跑来了。

31、传音
　　楚瀚劈头就问：“什么样的魔修？”
　　胡俊卿哇的一声哭了，抽抽噎噎地说：“他长得那么好看，我以为他是好人，谁知道……谁知道他居然是个魔修。”
　　也只有胡俊卿这种以貌取人的小狐狸精，才会年幼无知到把好看跟好人划上等号，以为五官正就是三观正。
　　一听他这番话，楚瀚的心里不由自主地格登了一下。
　　“那么好看。”这种形容……听上去果真像是段风阳版本的公孙德呢。靠，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！
　　楚瀚愁眉苦脸地想：怎么办？我搞不定他啊！没办法，只能找外援了。
　　一道传音符化作一只纸鸢，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飞出青州城，飞向沧冥门所在的方向。
　　传音符是修真界最常见的传讯工具。
　　低阶修士画的传音符，一般只能在数十里或百里左右传递信息，而且用一次就废了。
　　元婴期的高阶修士，画的传音符不但能够千里传音，至少可以使用三次以上。
　　楚瀚还没有达到千里传音的高阶修士级别，但是他的乾坤袋里藏着两张可以千里传音的传音符。
　　一张出自断情殿，一张出自沧冥门。
　　断情殿的弟子只要下山历练，都能得到师门长老特意为他们画的高阶传音符，以便遇上险情及时传音求援。
　　当初仙修盟组织人马去讨伐魔帝公孙德，广陵真人带着断情殿弟子出征前，也为级别不够的弟子一人发了一张这样的传音符，以防万一。
　　各门各派的传音符，一般只能在各门各派内部使用，相当于现代的内线电话。
　　在关系友好经常来往的仙修门派之间，也会建立与外界保持联络的传音符渠道。
　　将两个门派相互以灵力认证过的一种独创符咒画上传音符后，发送的传音符就能被对方接收到。相当于现代的公司座机。
　　两位私交甚笃的修士，也同样可以通过互认某种特殊符咒的方式，彼此之间私下联系保持远距离沟通。相当于现代的私人手机。
　　出自沧冥门的那张传音符，是霍焰当年在芳华殿接收到的那一张，当时夏炎千里传音通知他在杭州有所发现。
　　这张传音符还是霍焰亲自画的，给了外派的魔修小分队每队一张，要求他们一有公孙德的消息就立即通报。
　　作为修为高深的大成期大能，他的传音符千里传音的速度更快，效果一级棒，而且可以反复使用七次。
　　楚瀚当时匆忙收拾东西和霍焰一起离开长安，从杭州逃离后，才发现这张传音符也不知几时被随手塞进了他的乾坤袋。
　　认真考虑了一番，他决定先不扔掉它。
　　因为他听说公孙德又一次从霍焰手里侥幸脱身了，目前依然在逃。
　　如果以后再有这个全民公敌的消息，他很乐意向霍焰通风报信了。
　　而今晚，就是楚瀚通风报信的时候。
　　霍焰收到这道传音符时，正在满脸烦躁地发脾气，还摔了手里的一只白玉瓶。
　　“我不想再吃这个什么雪莲丹了，越吃越没用，心里照样烦躁得慌。”
　　瑶烨捡起那只白玉瓶，满脸关切地对霍焰说：“师兄，这回炼制药丸时，我又重新调整了药量。应该会比之前的更有用，你就再吃吃看吧。”
　　“我已经说了不吃，你耳朵聋了听不见吗？拿走。”
　　瑶烨还想再劝，夜空中突然飞来一只纸鸢，口吐人言道：霍门主，你有一道传音符，请查收。
　　霍焰很不耐烦地一挥手问：“谁发来的？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也敢烦我，那他就死定了！”
　　纸鸢报出了一个名字：“楚瀚。”
　　霍焰意想不到地一怔，又一怔，然后蓦地立起，脸上的神色意外又惊喜。
　　“什么？！居然是他！”
　　霍焰手一伸，那只纸鸢自动降落在他掌心，化作一张画满符咒的传音符。
　　符纸上的符咒顷刻亮起一层柔和光芒，并响起了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子声音，语气满是焦灼不安。
　　“霍焰，公孙德刚刚在青州出现了，你赶紧过来抓人吧。地点是青州城北清净山，一处狐妖的宅院。”
　　灯火阑珊处，胡俊卿的忘神凝视，公孙德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。
　　回眸一看，就看出了他是一只狐狸精。
　　这是一个很傻很天真的小狐狸精，道行太浅了，内丹顶多只有绿豆那么大，让公孙德都不屑于动他。
　　不过狐狸的天性喜欢群居，天真如斯的小狐狸精，一定离不开族群的关怀呵护。
　　公孙德的眼睛奸诈地微微一眯：如果这个小狐狸精背后有一个族群的话，那就一定有道行更高的狐妖在镇宅。
　　狐狸作为妖修中特殊的一族，最容易出道行高深的大妖，内丹自然也更有助于提升修为。
　　公孙德隐匿起自己的灵力修为，让胡俊卿误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凡人。
　　陪他同行，跟他攀谈，成功地从他嘴里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。
　　得知这只小狐狸精有一个大家族，姥姥是这个大家族的族长。
　　胡俊卿虽然年幼无知，但也不会傻到初次见面，就把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陌生人带去自己家做客。
　　还没出青州城他就假称自己到了家，有些不舍地跟公孙德道别了。
　　“杨大哥，我先回家了，以后有机会再见。”
　　“好啊，也许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。”
　　公孙德说得很笃定，因为他暗中跟着胡俊卿，不费吹灰之力就跟到了清净山的胡氏一族大本营。
　　清净山的山谷深处，妖气萦绕如花香不绝。
　　公孙德察觉到这股妖气时，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。
　　——很好，早就想抓有道行的狐妖取丹了，只是一直没有遇上合适的。这个小狐狸精的家族应该不会让我失望。
　　胡俊卿这个傻白甜的小狐狸精，还不知就里地跑去找姥姥，告诉她自己今晚在灯会上又见到了一位何等绝色的人物。
　　胡夫人只听了两句就神色一肃，一把将孙儿扯到身后挡住，声音凝重地问：“不知哪位高人造访寒舍？”
　　随着胡夫人询问的声音，公孙德的身影穿墙入室地进了屋。
　　他彬彬有礼地对着屋主人微笑点头，笑容令人如沐春风。
　　胡俊卿惊讶地呀了一声：“杨大哥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　　“我跟着你过来了。这位夫人一定是你姥姥吧，冒昧来访，还望见谅。”
　　公孙德态度温文，谈吐斯文，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。
　　但是，狐狸的动物本能能够敏锐察觉到危险与威胁正在逼近。胡夫人表面上面带笑容，实则满心戒备。
　　“杨公子是吧？不知深夜来访，有何贵干？”
　　“实不相瞒，我这趟来是想请胡夫人帮一个大忙，还望夫人成全。”
　　胡夫人问得直截了当：“什么大忙？”
　　公孙德笑容可掬地回答：“在下有个不情之请，想借夫人的内丹一用。”
　　胡夫人心一沉，她就知道这人来者不善，果然如此。
　　别看长得人模狗样有天人之姿，其实是一个想要杀妖取丹的黑心魔修。
　　胡俊卿听得一愣，脱口而出地说：“什么？不可以，我姥姥的内丹不能外借，那样她会死的。”
　　公孙德轻飘飘的语气：“那就只好请夫人去死了。”
　　胡俊卿这个小傻子这才知道大事不妙。
　　眼前这位绝色人物杨风虽然长得超好看，但却不是一个好人，现在想要杀死他姥姥夺取她的内丹。
　　“你真要杀我姥姥吗？”
　　“是啊，非杀不可，真是不好意思了。”
　　嘴里虽然说着要杀人的话，公孙德却依然神色温和，语气柔和，看上去相当的精分。
　　杀人这么罪大恶极的事，他却有本事说得就像「今天天气真好我带你去郊游吧」一样。

32、是你
　　公孙德在胡家宅院大开杀戒。
　　胡夫人的修为不如他，就算在家的几个狐子狐孙，一起过来协助作战也还是难以取胜。
　　作为年纪最小道行最浅的一个，胡俊卿一开战就被打飞了。
　　整个人飞出去后摔得七荤八素，好半天都爬不起来。
　　他知道自己很没用，决定去找一个有用的人求助。
　　楚瀚就这样被胡俊卿当成了可以拯救他们全家于水火的救兵。
　　虽然他一个金丹期修士也不是公孙德的对手，但是跟胡夫人一起联手对抗，好歹也能拖延一阵时间，也许就能等到真正的救兵出现。
　　“俊卿，我现在去帮你姥姥对付那个魔修。你赶紧离开这里，往西南方向走。你刚才也看到了，我发出一张传音符去请救兵了。
　　有位姓霍的高阶修士会从那个方向赶过来，你遇上后可以为他带路。知道了吗？”
　　胡俊卿眼下最大的技能是打扮而不是打架，留下来一点用处都没有，相反还会碍手碍脚，不如把他打发走。
　　况且如果楚瀚和胡夫人没能撑到救兵出现，胡氏宅院肯定会变成公孙德大开杀戒的修罗场。
　　他这种缺了大德的坏东西，绝对不会留下一个活口。
　　自然还是让小狐狸精先跑比较好，毕竟能逃出去一个是一个。
　　胡俊卿一开始还不肯走，一听说要为救兵带路才点了头。
　　小狐狸精眼下就是一个草包美人，头脑简单很好骗。
　　根本不知道救兵若是真来了，根本不需要他带路，就能用强大的神识发现目标所在。
　　楚瀚冲进胡家宅院时，公孙德已经势如破竹地斩杀了两个狐子和一个狐孙。
　　胡夫人也受了伤，正在勉力与其周旋。
　　“杨兄，是你呀！还记得小弟吗？”
　　为了拖延时间，楚瀚想先跟「杨风」套近乎拉关系，毕竟他们以前在蛇妖洞里交过朋友。
　　虽然那是一段塑料得不能再塑料的所谓朋友情，但只要彼此都没有戳破那层虚伪的假象，就还是可以继续攀攀交情。
　　见到楚瀚，公孙德出乎意料地一怔：“是你，你居然没死？”
　　当年公孙德以傀儡术操控楚瀚刺杀霍焰失败，他自己十分惊险地从霍焰手里逃之夭夭。
　　还以为楚瀚一定会被迁怒，作为自己的替死鬼被霍焰杀到魂飞魄散为止。
　　“没有，我运气很好。锁灵环突然失效，我就赶紧抓紧机会跑掉了。”
　　“你居然能从姓霍的小子手里跑掉？”
　　“是啊，那晚他忙着在西湖抓什么人，顾不上我，我就趁乱跑了。”
　　公孙德若有所思地看着他，“那你的运气很不错呢！”
　　“是啊，我也觉得我运气好。杨兄，你最近还在斩妖除魔吗？这位胡夫人是小弟的朋友，请你看在小弟的面子上，高抬贵手放她一马行吗？”
　　公孙德风度翩翩地一摇头，一副很抱歉的口气。
　　“不行，胡夫人的内丹，我今晚非要不可，只能驳了兄弟你的面子了！”
　　楚瀚也没指望这个缺德玩意儿真的会给自己面子，只不过是在努力拖延时间罢了。
　　他一声长叹道：“杨兄，这几年我一直受胡夫人照拂，如果你一定要杀她，那我只能助她一臂之力了。”
　　公孙德似笑非笑地提醒他。
　　“楚兄弟，我对你可是有救命之恩呢。当年我从蛇妖口中救了你的事，你不会忘了吧？现在你真要帮着她来对付我吗？”
　　楚瀚当然记得，他还记得公孙德杀死蛇妖后还想杀他灭口。
　　如果不是他够机智反应够快把他糊弄过去了，那一晚就要成为他的忌日。
　　当然这话不能挑明了说，他只能堆出一脸难色。
　　“我当然记得杨兄于我有救命之恩，可是胡夫人这些年也有恩于我。如果你要杀她，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要了她的命。”
　　公孙德微微一笑，“既然我于你有恩，胡夫人也于你有恩，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，可以让你同时报恩——你把你的内丹给我，我就不杀她，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？”
　　修士的内丹只有本人才清楚融合于体内何处。
　　如果直接杀死他剜取，根本找不到，除非他自愿将内丹取出来送人。
　　但是内丹一失就前功弃尽，好不容易修成的半仙之体也会重新变成肉身凡胎，谁也不会做这种吃亏的事。
　　妖修毕竟不是人类，它们的内丹炼化过程比较麻烦。
　　一个弄不好还有反噬的风险，就像做器官移植手术那样会产生排斥反应。
　　如果是修士的内丹炼化过程要更简单，就像是移植配型几乎完全一样的器官。
　　像霍晟那样主动将内丹渡入儿子体内的，更是不用炼化直接就能融合在一起。
　　楚瀚觉得这个馊主意真心不怎么样。
　　公孙德居然想让他剜出内丹给他，想得也太美了！当他是傻子呢！
　　受了伤的胡夫人也一旁直摇头。
　　“不可，万万不可。你若是把内丹给了他，我们就连联手反击的力量都没有了。到时候他要杀我们只会更加容易。”
　　胡夫人活了几百年，自然没那么好骗，才不会轻易相信公孙德的鬼话。
　　楚瀚也不会相信他，那番鬼话连标点符号都不具备可信度。
　　但是他还想拖延时间，就继续问问题。
　　“杨大哥，胡夫人说得很有道理，你拿什么保证到时候不会再杀人？”
　　公孙德笑容一敛，懒得再虚以委蛇地跟他们废话。
　　“我没法保证，如果你们不肯相信，那就别废话了，咱们还是动手见真招吧。”
　　他说动手就动手，蓦地劈出一记以真元之气聚成的血色光刀，以一敌二地跟楚瀚和胡夫人过起了招。
　　胡夫人的修为相当元婴期修士，楚瀚是金丹期。
　　两个人联手对抗一位化神期大能，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，也只能勉强抵挡不到一炷香的时间。
　　没办法，低阶修士正面杠上高阶修士，就算是两个打一个，还是没有胜算可言。
　　因为对方的实力可以轻松吊打他们。
　　而且公孙德出手狠辣，毫不留情，招招都是必杀式，逼得两个人节节败退。
　　霍焰御风而飞，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往青州。
　　来到清净山上空后，他用神识一扫，很快发现了藏于山脉深处的胡氏宅院。
　　结果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，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。
　　霍焰的心顿时一沉，很显然他来迟了。
　　但是通过神识不难认出满地的尸体中并没有楚瀚，全是狐狸的尸首。他应该还活着，只能是被公孙德带走了。
　　公孙德杀人如麻，为什么没有杀死楚瀚，而是活捉了他呢？一定是另有打算。
　　上回他用傀儡术把楚瀚做成了一个人形暗杀器，也许这回还想故技重施吧？
　　霍焰觉得很有可能，不过这倒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　　因为这意味着楚瀚对公孙德来说有利用价值，他就不会杀他了。
　　心里刚一松，他又想起楚瀚以前为了脱身，曾经两度使用过合欢宗的媚术。
　　他该不会也对公孙德这么做呢？
　　霍焰的一颗心立马变得特别烦躁。
　　他继续用神识扩大自己的搜索范围，突然发现清净山外有一个仓皇奔跑的身影，呼吸不由自主地一屏。
　　——楚瀚，是你吗？

33、变态
　　楚瀚睁开眼睛的时候，眼前一片漆黑，什么也看不到，差一点还以为自己瞎了呢。
　　片刻后，他听到了公孙德的声音响起来。
　　依然是一派温文尔雅的语气，和煦如春风拂面。
　　“楚兄弟，别紧张，你没有瞎，只是我暂时封印了你的视觉。对了，顺便说一下，我还锁住了你的灵力。”
　　楚瀚感觉自己凶多吉少，只是不太明白公孙德为什么不像杀死胡夫人那样，直截了当地杀了他，还要搞这么多花样。
　　如果看得见的话，楚瀚就会发现自己此刻身处一个地下墓穴中。
　　这是一处几百年的古墓，面积宽敞，挖得也很深。
　　主墓室里，棺椁已经不复存在。
　　四面墙上整整齐齐地挖满了四方形小洞，不少洞里摆着一盏明灯。
　　灯盏惨白如死人的骨头，灯油深殷如已腐的血肉，灯芯上跳跃着一抹极其妖异的红色火焰。
　　“杨兄，你为什么不杀我？”
　　“放心，我不会杀你的。留着你这条命，比杀了你更有用。”
　　“你想留着我的命派什么用场？”
　　公孙德慢吞吞地说：“因为我觉得，你能从霍焰手里一再逃脱，恐怕不只是运气好那么简单。”
　　十年前的那桩乌龙抢亲记，浮花夫人曾经直言不讳地这么说过。
　　如果云笙能从霍焰手里逃脱，那一定是他成功迷倒这位少门主的结果。
　　当时霍焰坚决否决，结果是有人相信有人不信。
　　公孙德最初是不信的，因为他觉得这太离谱了。
　　霍焰可是目标明确地奔着云瑟美人去的，怎么会最后跟一个男人断袖了呢？
　　这应该只是浮花夫人气不过霍焰想要抢走女儿，故意抹黑他让他丢脸没面子。
　　不过，公孙德后来亲眼见到了楚瀚，发现他是一个丰神俊朗的美男子。
　　似这等风华无双的容貌，如果再有合欢宗的媚术加持，恐怕还真能让人为他断袖一把呢。
　　尤其是西湖泛舟那晚，公孙德以傀儡术操控楚瀚刺杀霍焰失败。
　　原本还以为楚瀚这回肯定死定了，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全身而退地跑了。
　　霍焰可不是一个会对仇人高抬贵手的人，相反他睚眦必报，绝不轻饶。
　　这方面公孙德深有体会，没人比他更有发言权。
　　退一万步来说，就算霍焰当时很忙没空分心去抓楚瀚，他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好吧！
　　如果手下都没有拦住楚瀚，至少说明了一件事，霍焰曾经下令不能伤了他。
　　手下那帮人投鼠忌器，这才会被他跑掉了。
　　楚瀚不难听出公孙德的弦外之音，不但他当然要装傻了。
　　“杨兄，你这话什么意思啊？”
　　公孙德干脆问得开门见山：“十年前，你是不是就迷得霍焰跟你断袖过？”
　　楚瀚没想到公孙德居然会问一个如此八卦的问题，这也未免太不符合他杀人不眨眼的冷血魔头人设了。
　　“没有，你别相信那些小道消息，纯属谣言。”
　　楚瀚坚决不承认有这回事。
　　因为他知道，公孙德问这个问题准没安好心，心里一定打着什么坏心肠的小算盘。
　　“我曾经也以为那只是谣言，不过你能一再从霍焰手里跑掉，说明他对你完全不像嘴上说得那么狠。否则你现在早就变成骨灰了，不可能现在还活得好好的。”
　　“我都说过了，他没杀我是因为他变态，不想让我死得太痛快。就留下我当奴隶，每天折磨我，让我生不如死。”
　　公孙德一声轻笑，笑得极其暧昧。
　　“不知他怎么折磨你呢？该不会是床笫之间的那种折磨吧？”
　　楚瀚硬着头发继续否认：“当然不是，杨兄，你真的误会了！”
　　“真的是我误会了吗？那我可得试一试，看到底是不是误会了。”
　　楚瀚暂时性失明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公孙德脸上诡秘阴毒的笑容，但直觉让他浑身发寒。
　　“杨兄，你到底想干吗？”
　　公孙德不答反问：“知道我为什么封印你的视觉吗？”
　　因为你变态——当然这话楚瀚只敢腹诽不敢明说。
　　惹恼了这个缺德的家伙对他没有好处，他不想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。
　　“不知道，为什么？”
　　公孙德用长辈哄晚辈的声音道：“算了，还是不告诉你了，免得吓坏小孩子。”
　　瑶烨和夏炎率领一队沧冥门弟子一起赶到青州时，比霍焰晚了足足两个时辰。
　　他们的修为没那么高，路上飞不了那么快。
　　一边御风而飞，瑶烨一边不解地问夏炎。
　　“楚瀚是谁？为什么门主一听传音符是他发来的时候，脸上的神色那么惊喜？”
　　夏炎虽然很清楚楚瀚是谁，但是面对瑶烨的询问，他只能选择装傻。
　　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　　“你不是门主最信任的心腹嘛，怎么这都不知道。”
　　“门主那个脾气你也清楚，他要是不说的话，谁敢去问啊！你敢吗？”
　　瑶烨无从反驳这一点，只能加速飞行，想要尽快赶到青州看看那位楚瀚到底是何方神圣。
　　飞抵清净山时，瑶烨和夏炎远远就看见了山顶上的两个身影。
　　一个是穿着玄色锦袍、披着玄色大氅的霍焰。
　　另一位是个容貌标致的美少年，穿着一袭艳夺明霞的红色织锦长袍，看上去特别风骚。
　　瑶烨不觉「咦」了一声。“那个红衣少年就是楚瀚吗？他原来是狐狸精啊，真是骚气绝顶！”
　　夏炎默默地在心里反驳她：不对，他不是楚瀚，我只是不能告诉你罢了。
　　瑶烨和夏炎双双在山头停下来后，霍焰满脸烦躁地把眼泪汪汪的胡俊卿交给了瑶烨。
　　“你赶紧把这小子带走，哭得让人好烦。”
　　之前意外发现有人影在清净山仓皇奔跑时，霍焰还以为自己找到了楚瀚。
　　不过当他扑到那个人影前定睛一看，一颗激动的心就像沉入冰水似的凉透了。
　　胡俊卿见到霍焰时，倒是满脸的惊喜之情。
　　因为楚瀚是打发他来迎救兵，而眼前这位气势逼人的修士，从头到脚一副大能范儿，看上去很符合「救兵」的定位。
　　“你是霍大哥吗？楚大哥让我来带路的，你快跟我走吧！我们要赶紧去救人。”
　　霍焰刚才找人心切，误以为胡俊卿可能是楚瀚，来到跟前才发现自己弄错了。
　　这个人根本不是楚瀚，甚至都不是人，只是一个狐狸精。
　　原本他打算直接离开，都懒得搭理这个狐狸精，没想到却听到了胡俊卿的这番话。
　　“没错，我姓霍，我们要上哪儿救人？”
　　“去我家，楚大哥正在我家帮我姥姥打那个杨风，他想杀死我姥姥抢走她的内丹。”
　　胡俊卿尚不知晓胡氏宅院已经被屠了满门，胡夫人和几位狐子狐孙们都变成了尸体。
　　霍焰一听就知道，这小狐狸精不知就里，还打算带他回家救人呢。
　　“那不用去了，我刚去了你家，那里已经没有活人了，连房子都被烧了。”
　　胡俊卿难以置信地浑身一震，差一点当场昏厥过去了。
　　霍焰也没心思安慰这个小狐狸精。
　　他还要忙着四处寻找楚瀚的下落，就随便设个结界先把人原地保护起来。
　　以青州城为中心，他在方圆五十里左右的地方团团转地找了一大圈。
　　结果一无所获，公孙德已经带着楚瀚跑得无影无踪。
　　铩羽而归后，霍焰只好又跑回去找胡俊卿，准备详细询问一下整个事发经过。他是怎么认识楚瀚的，公孙德又是怎么找上胡氏一族的。
　　悲痛欲绝的胡俊卿已经哭肿了双眼。
　　年轻天真的小狐狸精从小在家族长辈的呵护中长大，一直无忧无虑无烦恼。
　　没想到一夕之间遭遇突故，让他猝不及防地直面了人生中最惨痛的与亲人死诀。
　　他一边抽抽噎噎地哭着，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事情经过，对于自己引狼入室的事悔恨万分。
　　“都怪我不好，如果不是我，那个杨风就不会跟进我家，我姥姥也就不会死了。”
　　胡俊卿猝逢变故，头脑乱极了，说话时颠三倒四，很多地方说得不清不楚。
　　霍焰的脾气不太好，性格很暴躁。平时如果别人这样说话拎不清重点，他早就直接上手用巴掌抡了。
　　不过，今晚他却按捺住了自己的暴脾气。
　　因为小狐狸精的悲痛，他能感同身受，他们都是同样突逢变故失去至亲的天涯沦落人。

34、等等
　　胡俊卿颠三倒四地把事情交代清楚后，瑶烨和夏炎正好赶来了。
　　霍焰马上把这个烫手山芋似的小狐狸精甩给瑶烨负责。
　　瑶烨满头雾水地问：“师兄，我该把他带去哪儿？”
　　“你看着办吧。”
　　霍焰无所谓，胡俊卿倒是眼泪汪汪地提出要求。
　　“霍大哥，我想回家，为我姥姥他们收尸。”
　　“行，瑶烨你带他去吧。”
　　瑶烨本来是想过来帮霍焰抓公孙德的，没想到他却给了她这么一桩类似保姆的差事。
　　虽然有些不情愿，但也不好推辞，就带着可怜兮兮的小狐狸精回去料理后事了。
　　瑶烨离开后，霍焰脸色阴沉地吩咐夏炎。
　　“把你带来的人分成四组，以青州为中心，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分别展开搜查。给我仔仔细细地找，哪怕只发现一丁点儿可疑的地方，也要立即向我汇报。”
　　沧冥门在青州附近一带进行相关搜查时，霍焰也听说了上元灯会当晚城里丢了十几个小孩，其中六个至今没有找到的事。
　　霍焰相信这六个小孩一定是被公孙德抓走了，用处肯定是拿来炼魂引灯的灯芯。
　　一晚上抓了这么多孩子，那么他的炼灯之地一定离青州不会太远。
　　虽然高阶修士带人飞行不是什么难事，但一次性带六个孩子飞绝无可能。
　　而且有生命的活物也不能装进乾坤袋，空间法器只能用来存放无生命的器具。
　　公孙德只能是一次抓了两个，送去炼灯之地关好后，再回来抓两个，如此往返了三次以上。
　　上元灯会丢孩子是常态，他可以趁机混水摸鱼。
　　第四次他遇上了胡俊卿那个傻白甜的小狐狸精，一路尾随跟去胡氏宅院，最终抢到了一颗大妖的内丹。
　　不得不说，上元节这一晚，公孙德的运气不错，收获可谓丰盛之极。
　　不过，也正因为如此，他留下了一丝踪迹可查，霍焰相信他的藏身之处一定就在青州附近。
　　遵照门主的命令，沧冥门弟子以青州为中心，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，由近及远地铺开一道搜索网，仔细搜查每一个地方。
　　只要发现一点蛛丝马迹的异样，霍焰就会亲自过去查看。
　　这样的秘密搜查进行了大半个月，一直没能把公孙德找出来。夏炎都怀疑他可能已经逃远了。
　　“门主，会不会公孙德已经逃去更远的地方了？”
　　“不会，我有预感，他应该还在齐鲁之地躲着。”
　　当搜查范围铺展到距离青州两百里左右时，南面一带已经不再是陆地，变成了海洋。
　　近海处有座岛屿，与陆地遥遥相望。
　　岛上有一个小镇，居民们世代以打鱼为生。岛的最高处是一座龙王庙，有几位僧人在庙中清修。
　　夏炎用神识搜过了整座岛屿后，感觉没问题，就把这种情况向霍焰汇报了。
　　“门主，南面这边已经没必要搜了，我打算把乙组的人手调去其他三组配合搜查。”
　　霍焰当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，后来却心念一动地想：这样一座与世隔绝的海岛，岂非正是一个适合藏身的场所。
　　黄昏时分，一轮鲜红的落日正在沉入蔚蓝的大海中，余晖将波光粼粼的海水染得潋滟无比。
　　霍焰一袭玄衣御风而来，站在云层上俯瞰着下方的岛屿。
　　岛上的人家大都正在做晚饭，一缕缕炊烟冉冉升起，一盏盏灯光渐次亮起，一副安宁又祥和的景象。
　　表面上看起来，这座岛屿似乎没什么异样。
　　之前夏炎用神识进行搜索时，也感觉一切都很正常。
　　霍焰目前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，但是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岛屿最高处的那座龙王庙上，脸上的神色若有所思。
　　越正阳曾经说过，每一盏魂引灯都要用近三百条冤魂来炼制，一旦炼成就能引燃红莲业火，也很容易引来鬼哭。
　　如果哪个地方经常出现鬼哭声，极有可能就是公孙德的炼灯之地。
　　虽然这个小岛安宁祥和，没有任何鬼哭的声音。但是，会不会是因为有那座龙王庙镇着的缘故呢？
　　庙宇里供奉着神灵，一般的妖魔鬼怪都轻易不敢靠近。
　　霍焰决定亲自去岛上看看。
　　岛屿的面积不大，他如果飞行巡岛的话，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也就飞遍全岛了。
　　不过他决定选择步行，趁着夜色直接降落在龙王庙里，一步一步地用脚步丈量着庙里的每一处地方。
　　神识的搜索范围不能超过地下三丈，但是他每走一步，都会释放出灵力探测地面三丈以下是否有挖空的地下空间。
　　毕竟公孙德能够躲开神识搜索的最佳选择，就是像耗子一样藏在地下。
　　走到龙王庙的后院时，霍焰的目光蓦地一凝。
　　因为他通过足心释放出去的灵力，带来一阵空洞的幽微回响声。这说明此地有一处极其隐秘的地下空间。
　　足下一用力，霍焰整个人陡然沉入地面。
　　仿佛那不是坚硬的青石地面，而是一处柔软的沼泽地似的。
　　只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。
　　感知到有一股强大的神识正在逼近时，地下墓穴里的公孙德瞳孔为之一缩。
　　——难道是霍焰找来了吗？可恶，这个地方这么隐蔽，他怎么发现不对劲的？
　　公孙德一开始还不敢妄动，想要尽量避免被霍焰的神识探测到。
　　不过，当一缕灵力从上而下涌入墓室时，他知道自己再躲下去也没有意义了。
　　公孙德立刻用一阵蕴满灵力的掌风吹熄了壁上所有的魂引灯。
　　再迅速将几十盏灯全部收入乾坤袋，做好跑路的准备。
　　公孙德刚收拾好灯盏，霍焰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破土而来，气势逼人地站在他面前。
　　右掌中红光一闪，已经幻出一把颜色炽红的鬼头刀，光芒令人不敢逼视。
　　“等等，先别动手，你不想知道楚瀚在哪儿吗？”
　　公孙德赶在霍焰动手前说的这句话，听得他险险顿住了手里即将劈出的大刀。
　　“他在哪儿？”
　　“贤侄，看来你还真是很关心他呢。”
　　公孙德笑了，那是一种感觉胜券在握的笑容。
　　这一把他算是赌对了，楚瀚对于霍焰来说果然不是什么奴隶，他分明很在乎自己这个与之断袖过的美男子。
　　“再不说就劈了你。”
　　“贤侄，别对师叔这么凶嘛！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。”
　　霍焰忍无可忍地一刀劈过去。
　　刀刃掠过空气时，擦出无数噼呖叭啦的细小火星，还有一股格外灼人的热气。
　　公孙德虽然躲得很快，但是化神期修士再快也快不过大成期大能。
　　他的右肩到左后背被刀刃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创伤，伤口的皮肉一瞬间就被烧焦，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。
　　“说，楚瀚在哪儿？不说的话我就一刀一刀片了你，说了的话我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　　“好，我说还不行嘛。其实楚瀚就在隔壁，不信你看。”
　　公孙德一边说，一边发出一道掌力，打得身后的一面墙轰然倒塌，露出了次墓室里的楚瀚。
　　楚瀚一动不动地闭眸躺在一具棺椁上，脸色安详如睡，似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。
　　不过，霍焰绝对不相信公孙德抓走楚瀚，只为请他来墓穴睡觉的，一定有阴谋，只是他还不知道而已。
　　下一秒钟，原本安静如睡的楚瀚突然蓦地坐直身子，口中迸出一声低哑痛苦的惨叫。
　　他的身体从右肩到左后背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绽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创伤，伤口的皮肉呈烧焦状。
　　霍焰看得心头一震，楚瀚身上突然出来的这道伤口，怎么跟他刚才砍在公孙德身上的一模一样？

35、肉盾
　　蓦地扭头看向公孙德，霍焰愕然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居然已经消失了。
　　之前皮开肉绽的肌肤已经恢复得完好无损，只是右肩到左后背的衣服被划破了。
　　“你又对他用了什么妖邪之术？”
　　尽管霍焰的怒不可遏，一副要生吞活剥了公孙德的狠厉神色，他却十分淡定地含笑作答。
　　“一种名叫「肉盾」的秘术。我对楚瀚施术后，他就成了我最好的人肉盾牌。你若是动手伤我，伤口都会转移到他身上。你若是想杀我，他会先替我死。现在，贤侄，你还打算继续攻击我吗？”
　　霍焰简直快要气疯了，“你……你这个混帐王八蛋。”
　　公孙德有恃无恐地得意一笑。
　　“你只动口不动手，看来果真是舍不得伤了他。那我抓他回来施术真是抓对人了。”
　　霍焰恨得咬牙切齿，却又无法再对公孙德出手。
　　虽然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当场弄死这个混帐王八蛋，但是那样楚瀚也会死。
　　就算只是随便揍他一顿出气，最终受伤的人也只会是楚瀚。
　　“贤侄，师叔先告辞了！”
　　公孙德拿着自己的乾坤袋，施施然地准备走人。
　　霍焰虽然不能杀他，但也不想轻易放走他，身形一晃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　　“你想走，没那么容易。就算杀不了你，我难道还不能抓你回去关起来吗？”
　　公孙德一点也不慌张，右掌一翻，凝聚灵气成为一把红光匕首，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直接刺入自己的腹部。
　　既然有了楚瀚这么一个肉盾，他当然可以无所谓地自残了，反正伤口都会自动转移到楚瀚身上。
　　霍焰瞳孔一缩，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楚瀚。
　　果然见他腹部又出现一个可怖的血洞，鲜血正急涌而出。
　　他口中也呕出了一口鲜血，显然这一刀伤得不轻，不像背部那样只是皮肉之伤。
　　“贤侄，楚瀚伤势很重，你还是赶紧给他疗伤吧。师叔我就不打扰你们，先走了啊！”
　　在抓公孙德与救楚瀚之间，霍焰只能别无选择地先救人。
　　毕竟救了人后还有机会去抓人，但抓了人后再回来救人肯定来不及了。
　　楚瀚睁开眼睛时，四周还是无边无际的黑暗，但是耳畔却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　　“楚大哥，你终于醒了。”
　　这是胡俊卿的声音，楚瀚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在空气中摸索起来。
　　“俊卿，你在哪儿？”
　　胡俊卿看出了异样，赶紧抓住他四处摸索的手，神色骇然地道：“楚大哥，你的眼睛怎么了？是公孙德那个坏蛋弄的吗？”
　　曾经无知的小狐狸精已经知道了，杨风只是一个假名，他的真名叫公孙德，是仙修与魔修正在跨界合作联手追杀的修真界公敌。
　　“对，就是他，你怎么跟我在一起，不会是也被他抓来了吧！”
　　“不是的，楚大哥，霍大哥救了我们，我们现在都在沧冥门。”
　　原来小狐狸精和自己都被霍焰救了，楚瀚顿时心情一松。
　　虽然霍焰变弯了，想要把他留在身边一起双修很让人头疼。
　　可是公孙德那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太可怕了，他真是宁愿断袖也不想再跟他打交道。
　　“俊卿，你没有受伤吧？”
　　“我没有，倒是楚大哥你伤得很重。霍大哥把你救回来的时候，浑身都是血，吓死人了。咦，霍大哥你来了，正好楚大哥刚醒了。”
　　霍焰把楚瀚带回沧冥门后，仍旧安排他住进了逍遥洞府。
　　逍遥洞府的杨柳庭院一共有两进院落，后院一间清雅干净的西厢房，成为了楚瀚卧床养伤的地方。
　　霍焰还没走进西厢房，就先听到了楚瀚和胡俊卿说话的声音，心里顿时一喜：他昏迷了整整三天，总算是醒了。
　　进屋后，霍焰一眼就看见胡俊卿趴在床边，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瀚看。
　　两只手还紧紧握着他的一只手，一副跟他特别亲昵的样子。
　　霍焰没来由地皱了一下眉，有点想把这个小狐狸精拎起来扔出去。
　　“霍大哥，公孙德那个坏蛋弄瞎了楚大哥的眼睛。”
　　胡俊卿气愤万分地向霍焰告状，听得他不觉一凛，连忙俯下身去看楚瀚的眼睛，发现那双目似秋水明的眼睛果然变得空洞无神。
　　“什么？你的眼睛看不见了吗？怎么回事？”
　　之前楚瀚一直昏睡不醒，霍焰也不知道他的眼睛出了问题。
　　此刻恨得真想把公孙德那双招子戳成两个血窟窿来以牙还牙才好呢。
　　“我也不知道，公孙德说是临时封印了我的视力。”
　　“如果只是临时封印，那很好解开，我来试试。”
　　霍焰松了一口气，顺势把胡俊卿打发掉了。
　　“我要替楚瀚解开封印，你先出去呆着吧。”
　　高阶修士用灵力临时封印人的五感很简单，霍焰解起来也很容易。
　　完全没必要把胡俊卿轰走，纯粹是他看不惯小狐狸精一直抓着楚瀚的手不放。
　　霍焰捏了一个手诀，将真元之气凝聚于指尖，对准楚瀚的眼睛轻轻一弹指，弹出一缕轻柔的真气。
　　仿佛一道春风吹开冰封的湖面，楚瀚眼前的无边黑暗突然裂开无数缝隙。
　　光芒四处迸射，一双「盲」了很久的眼睛顿时被刺得一阵生疼。
　　他本能地立即闭上眼睛，与此同时，一只宽厚的手掌捂上来，紧紧贴上他的眼部。
　　“光线很刺眼是吧？我先帮你遮一下。”
　　霍焰的声音很温柔，柔和得像五月的薰风轻拂过初开的花蕾。
　　楚瀚轻轻「嗯」了一声没说话，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　　捂在眼部的手掌有着格外温暖的温度，让他有种被烫到的感觉，脸颊微微泛红。
　　重新恢复视力后，楚瀚可以看见霍焰了。
　　霍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问：“现在感觉怎么样？眼睛能看见了吗？”
　　“能，看得很清楚，没事了。对了，你从公孙德手里救了我，那他是不是被你除掉了？”
　　楚瀚想知道公孙德那个缺德东西死了没有。
　　原本还以为事不过三，霍焰这回肯定不会再让这家伙溜走，没想到却听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。
　　“没有，又被他逃了。”
　　“啊！不是吧？公孙德居然这么厉害，又从你手里逃脱了！”
　　楚瀚实在是太惊讶了，不明白公孙德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。
　　作为修真界唯一一个没有闭关修炼的大成期大能，霍焰眼下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。
　　按理来说，他绝不可能一再让杀父仇人从自己手里逃脱才对。
　　难道是公孙德也通过邪魔外道的手段晋升为大成期修士了？
　　所以两位大能的实力旗鼓相当，霍焰没办法再弄死他？
　　但如果真是两位大成期大能硬碰硬地正面杠上了，结果也会是两败俱伤吧？
　　可霍焰看上去不像是跟谁打过一场生死恶斗的样子。
　　——要不就是霍焰找到我的时候，公孙德就已经提前溜走了！
　　楚瀚在脑子里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，唯有这一种能够解释公孙德为什么能再次从霍焰手里逃脱，因为两者根本没有碰上面。
　　否则，霍焰可就真是太对不住他大成期大能的头衔了。

36、软肋
　　公孙德施展妖邪之术把楚瀚变成了自己的「肉盾」，这件事霍焰只告诉了越正阳。
　　越正阳听完他的叙述后，眉心皱出一个明显的川字，感觉这件事真是太棘手了，棘手得让他深感头痛。
　　因为楚瀚这个「肉盾」的存在，让霍焰投鼠忌器，不得已放走了公孙德。
　　这说明他十分重视楚瀚，也就意味着楚瀚是他的软肋，而公孙德也很清楚这一点。
　　被势不两立的仇人知道自己有软肋，就容易落入下风。
　　像公孙德就在这一点上大做文章，让楚瀚变成为自己护体的人肉盾牌。
　　只要楚瀚的「肉盾」身份不变，霍焰就不可能再去找公孙德报仇，否则就是间接杀死楚瀚。
　　甚至就算公孙德主动跑来挑衅霍焰，他恐怕都得咬牙忍住不敢伤他。
　　因为打公孙德这只老鼠会伤着楚瀚那只玉瓶。
　　“阿芒，这个楚瀚是什么人？为什么对你来说这么重要？”
　　越正阳无法不纳闷这一点。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，霍焰是何等心急地想要尽快杀死公孙德替父报仇。
　　没想到他居然肯为了这个楚瀚，暂时按捺住自己的复仇欲望放走了杀父仇人，实在太不可思议了！
　　霍焰默然片刻，避而不答地岔开话题道：“师伯，你以前听说过肉盾这一秘术吗？”
　　“肉盾术和傀儡术一样，都是鬼宿门的独门秘术。奇怪，鬼宿门已经没落了上百年，公孙德是怎么学到这些秘术的？”
　　百余年前，一位鬼修大能一手创建了鬼宿门，是修真界唯一一个鬼修开山创派的门派。
　　这个门派的术法太过妖邪阴毒，为仙门正派所不容，后来被仙修门派联手荡平了。
　　鬼修大能就此殒落，门下弟子也基本上全被剿灭干净了，从此修真界再无鬼宿门。
　　公孙德是怎么学到这些秘术的，越正阳无从得知，但是他显然学得不怎么精益。
　　因为真正的肉盾术，可以完全替施术人挡掉所有的伤害。
　　譬如霍焰砍向公孙德的那一刀，伤口都不会在他身上出现，只会直接出现在楚瀚身上。
　　然而公孙德却没能做到这一点，还有一个自己受伤再将伤口转移的过程。
　　虽然过程很短，但终究还是要自己先吃一下苦头。
　　不过，越正阳对霍焰解释了一下这种情况后，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。
　　“当然，也有可能是你突然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，让他没有时间进一步完善术法，只能仓促地驱动肉盾术。”
　　“术法可以施展也可以解除，有没有人知道用什么办法能够解除肉盾术？”
　　越正阳摇着头道：“恐怕是没人知道了，毕竟鬼宿门已经没落了上百年，门下弟子据说也都死光了。”
　　霍焰听得心头一阵烦躁难耐，“那咱们自己设法解术可行吗？”
　　有些术法如果遇上修为深厚的高阶修士，很容易就能被解开，但是有一些就未免了。
　　越正阳用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口气道：“估计很难。要不等楚瀚醒来后，先问问他公孙德是如何施术的。如果知道过程或许可以试着破解一下。”
　　一项术法在施展过程中，有时会用到手诀；有时会用到符咒；有时会用到法印；有时还会役使神兵或鬼将。
　　如果知道施术过程中用了哪一种方式，至少可以缩小范围进行解术尝试。
　　现在楚瀚苏醒了，霍焰这才知道公孙德之前封印了他的视觉。
　　他什么都看不见，根本就不知道公孙德对他做过什么。
　　发现自己的背部和腹部都受了伤时，楚瀚感到十分困惑。
　　“这是什么受伤的，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？公孙德明明说过他不想想杀我，为什么下这么狠的手？”
　　霍焰指了一下楚瀚的胸膛说：“那些都只是皮外伤，你再看看你的胸口吧。”
　　楚瀚下意识地低下头，扒开交领叠襟的亵衣一看。
　　发现胸口正中央突然多了一个拇指大小、颜色血红的「盾」字，印在白皙的肌肤特别醒目。
　　“咦，这个盾字是怎么来的？一定公孙德干的吧？”
　　“没错，他在你身上施了一种邪术，叫作肉盾术。”
　　肉盾术是什么鬼玩意儿，楚瀚完全不清楚。
　　不过听起来就感觉不是好东西，霍焰凝重的语气更是让他感觉不妙不妙很不妙。
　　“什么是肉盾术？”
　　霍焰尽量解释得轻描淡写，不想吓着楚瀚，但他还是听得心底一阵发寒。
　　那个缺德缺得没边了的公孙德，居然把他的身体变成了一面保他狗命的人肉盾牌，这也太可恶了吧？
　　楚瀚这才终于弄明白，公孙德为什么能再一次从霍焰手里逃脱。
　　因为有他这块人肉盾牌在，他没办法对公孙德痛下杀手，否则死的人只会是他而不是公孙德。
　　而他身上的两处伤口，就是替公孙德「顶罪」的结果。
　　霍焰活像疯子一样满世界追杀公孙德，一定要将其除之而后快，这一点整个修真界的人都很清楚。
　　可是明明可以斩杀仇人的大好时机，他却因为顾忌楚瀚的安危，不得已放弃了。
　　楚瀚完全呆住了：他居然为了我放走了公孙德，所以他不只是弯了，他还爱上我了吗？
　　尽管爱不爱的这种话霍焰一句都没说过，但是他的行为比语言更能说明一切。
　　楚瀚能感到有一份比山更重比海更深的深沉情意摆在自己面前，心里特别乱。
　　一颗心乱糟糟地呆了好半晌后，楚瀚决定装糊涂：他既然不说我就当啥也不知道吧！
　　“那……现在怎么办？因为我，你没法杀他报仇了，只能任他逍遥法外吗？”
　　“我会想办法解开这个术法，在此之前你哪儿也别去，安心呆在这里等我解除问题。
　　你放心，我不会再锁住你的灵力，也不会再把你关在逍遥洞府当囚犯，你也别再想着怎么逃走了。行吗？”
　　楚瀚当然是乖乖地点头了。眼下这种情况，他的确只能呆在霍焰身边最安全。
　　因为公孙德那个德性不够心眼却很多的狡诈东西，显然也猜出了霍焰待他不一般，所以才会抓他回去施展什么肉盾术。
　　现在他就是霍焰的软肋，必须要自觉地躲好藏好才不会害人害己。
　　从霍焰口中得知楚瀚的视力曾经被公孙德暂时封印后，越正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　　“这样就很麻烦了。如果什么都不清楚的话，根本无从下手，想要解除术法完全行不通。”
　　霍焰咬着下唇想了半天，突然问道：“当年联手荡平鬼宿门的仙修门派，都有哪些门派呢？”
　　“通天宗、太和宗、蜀山剑宗等各大门派都派出了高手，怎么了？”
　　“我想，或许可以去问问他们是否对肉盾术的解除方式有所了解。”
　　仙修界历史悠久的大门派，大都已经传承了上千年。
　　历代弟子中有飞升的也有陨落的，还有不少修炼多年仍然未能得道成仙的，至今仍在苦苦修炼。
　　因为修士毕竟只是半仙之体，如果不能飞升，寿元终会耗尽，一般活到五百岁左右就会大限将至。
　　在通天宗、太和宗、蜀山剑宗这样的仙修大门派中，已经修炼了两三百年的修士并不罕见。
　　如果他们之中有当年讨伐过鬼宿门的修士，没准有人比较了解肉盾术呢？
　　霍焰果断决定：“事不宜迟，我今日就动身，去这几大门派分别拜访一番。”

37、后宫
　　沧冥门的伏霞洞，是专门用来练制丹药的丹房，也珍藏着大量名贵的丹药。
　　夏炎奉霍焰之命，来到伏霞洞找瑶烨取一瓶名贵丹药为楚瀚温养滋补，她给得很是有一些不情愿。
　　“那个楚瀚到底是什么来头？为什么师兄对他那么好？之前为了替他疗伤，已经费了不少上等丹药。现在他都没什么大碍了，为什么还要这么浪费丹药？”
　　因为楚瀚是门主心坎上的人——这话夏炎没法直说，只能装糊涂。
　　“我哪儿知道了，这些问题你应该去问门主呀？”
　　瑶烨拐弯抹角地问过霍焰一次，结果他很没好气地回答道：“我做事用得着跟你交代原因吗？我是门主还是你是门主？”
　　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，何况霍焰还是沧冥门最大的老大，他瞪着眼睛一发飚，瑶烨自然不敢再多嘴多舌地多问什么。
　　霍焰不能问，夏炎一问三不知，瑶烨的满腹疑惑，其实还可以找当事人之一的楚瀚答疑解惑。
　　但是有一个问题，逍遥洞府如今对瑶烨来说是一个根本进不去的地方。
　　因为之前她在桃花林刻意接近霍焰的事，他从此不准她再踏入逍遥洞府半步，取消了她出入洞府的权限。
　　瑶烨想找个机会跟楚瀚交谈，于是决定跟着夏炎一起去一趟逍遥洞府。
　　夏炎目前可以自由出入这方禁地，还能带一个人进去，譬如带侍童进去做一些打扫清洗之类的活计。
　　“这瓶丹药服用时很有讲究，我怕你说不清楚，要不我和你一起过去送药吧。”
　　瑶烨和夏炎一起走进西厢房时，楚瀚半倚着床头坐着。
　　胡俊卿站在一旁，拿着一把象牙梳正在为他梳头发。
　　那把长发十分茂盛，乌黑莹亮如一匹上等黑丝缎。
　　一绺发丝轻拂在鬓角处，衬得白皙的脸颊越发莹白如脂玉。
　　一双秋水横波清的眼睛，比宝珠还要明亮晶莹。
　　瑶烨看得不觉一怔：没想到这个楚瀚居然生得如此俊美。
　　瑶烨还是头一回见到楚瀚。
　　之前霍焰从地下墓穴救出楚瀚时，先用灵力为他护住了心脉，然后直接带他飞回沧冥门进行后续疗伤。
　　瑶烨和夏炎事后才赶回沧冥门，那时楚瀚已经住进了逍遥洞府，她压根就没有机会一睹他的庐山真面目。
　　今日一见，方知是一个俊美无俦的美男子。
　　交代了那瓶丹药的服用方法后，瑶烨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满腹好奇，开始问问题了。
　　“不知楚公子跟霍师兄是如何结识的？”
　　这个问题，楚瀚自然是回答得很含糊了。
　　“就是萍水相逢，偶尔结识的。”
　　瑶烨又问道：“那你们结识多久了？”
　　“也没多久。”
　　楚瀚继续含糊其辞地搪塞着瑶烨的问题，夏炎知道他不想透露个中详情，就赶紧拉着瑶烨走人。
　　“门主交代过，楚公子这些天要好生静养，我们没什么事就别来打扰他，走吧。”
　　瑶烨和夏炎一起走出西厢房后，感觉更糊涂了。
　　霍焰那里问不出什么也就算了，毕竟这位脾气暴躁的门主平时基本上不会好好跟人说话。
　　可是楚瀚明明看上去很好打交道的一个人，为什么也一副含糊其辞不愿多说的样子？有必要这么讳莫如深吗？
　　霍焰亲自前往几大门派轮流拜访了一番。
　　当年各派参与剿灭鬼宿门的修士还有人在，都已经在门派成了举足轻重的长老级别。
　　不过对于鬼宿门那些邪魔外道的术法，大多数人都摇头表示并不了解。
　　在蜀山剑宗，宗主姬重光听说了霍焰的来意后，也皱着眉头说：“鬼宿门的法术十分妖邪，怎么施术怎么解术都是他们门派的独家秘术，外人恐怕是弄不清楚的。”
　　蜀山已经是霍焰最后造访的地方，仅有的希望都在这里了，他不想就此铩羽而归。
　　“姬宗主，贵门派还有当年围剿过鬼宿门的长老在吗？可否请出来一见？”
　　姬重光思索片刻，吩咐一名随侍弟子道：“去请祁真人过来会见霍门主。”
　　祁真人是姬重光的师伯，已经修炼了一百八十年，一直卡在化神期这关过不去。
　　凡人修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，越到后面越难有突破，很容易陷入瓶颈状态停滞不前。
　　祁真人出来见客时，霍焰差点还以为来者是一位丐帮长老呢。
　　他一身青色道袍大补丁套小补丁，破烂程度跟叫花子有一拼。
　　头发胡子也没认真打理，全都乱糟糟的，个人形象很是不佳。
　　对于这位不修边幅形象欠佳的师伯，姬重光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。
　　没办法，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，蜀山剑宗门徒众多，出个把怪胎也很正常了。
　　“祁真人，霍某今日拜访，有一事想请教阁下。”
　　霍焰省略掉寒暄那一套，开门见山地直说来意。
　　祁真人也不跟他客套，听完后直接问重点。
　　“霍门主，你不会无缘无故地跑来问肉盾术可有解除法，是不是这项妖邪之术又重现世间了？”
　　“实不相瞒，公孙德不知如何习得此术，将我一位好友施术变成了他的肉盾。如果不设法解除术法，我就要一直受他钳制，无法杀他报仇。”
　　祁真人一脸「果然如此」的神色。
　　“鬼宿门的妖邪之术，都是鬼修门主百里雄独创的。只有他才最清楚如何施术解术，而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。”
　　“祁真人，你以前既然听说过肉盾术，是否对这一术法略有了解？”
　　祁真人欲言又止，似乎有些话不太方便讲，霍焰虽然不是擅长察颜观色的人，也还是看出来了。
　　“祁真人，有什么话不好直说吗？”
　　祁真人毕竟是个洒脱不羁的性子，思索片刻后还是开了口。
　　“听闻欢喜宫的浮花夫人，当年曾与百里雄有过一段露水情。要不你去找她问问看是否对肉盾术有所了解吧。”
　　合欢宗的女修，于修行一道上各有各的机缘。
　　有的会找位称心如意的郎君，结为长相厮守的道侣。
　　有的更愿意结露水情缘，挑选不同灵根的修士一起双修，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集百家之大成。
　　浮花夫人属于后者。
　　这个风流美艳的女子，视天下男修为自己的后宫。
　　看中哪一个就与之阴阳合欢，等到新鲜劲儿一过就另找新人了。
　　在坊间传闻中，浮花夫人的情郎遍布大半个修真界。
　　不过她曾经与鬼修百里雄也有过露水情，倒是头回听说。
　　因为祁真人的一句话，霍焰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欢喜宫。
　　这是他第三次来欢喜宫，前两次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。
　　当年的乌龙抢亲记，被浮花夫人有意宣扬得天下皆知，让魔尊少主沦为笑柄。
　　霍焰丢脸丢大发了，发誓以后绝不再跟欢喜宫这位难缠的女宗主打交道。
　　可是今日他却食言而肥，再次跑来欢喜宫，客客气气地求见浮花夫人。
　　上一次，霍焰在欢喜宫外求见浮花夫人时，被她拒之门外。
　　但这一回，他很快就被请进了主殿。
　　浮花夫人一身素白衣裳。自从爱女云瑟被公孙德杀死后，她就不再穿任何颜色鲜艳的衣裳。
　　除非公孙德这个罪魁祸首死了，否则她将永远素衣到底。
　　浮花夫人修行也有上百年了，只不过合欢宗向来驻颜有术，所以她看起来依然是风韵动人的美妇人，一点也不像祁真人那副糟老头子的模样。

38、私事
　　见到霍焰时，浮花夫人脸上的神色很复杂。
　　当年，这位狂妄的魔尊少主并不为她所喜。而现在，他却是最有能力为云瑟报仇的人。
　　浮花夫人同样很清楚，公孙德躲得越久，修为就恢复得越多。
　　尤其是在他不择手段提高自身修为的情况下，还很有可能晋级到大成期。那样想要杀死他就更难了。
　　“霍门主，你此番来访，可是因为公孙德？是不是发现他的踪迹了？如果需要我出手协助，我定将竭尽全力。为了我的云瑟，我非杀了他不可。”
　　浮花夫人一番言辞激愤的话说完后，霍焰就直截了当地说：“夫人，在下确有一事想请夫人帮忙。”
　　“你只管说。”
　　既然要找浮花夫人帮忙，霍焰自然是把发生在楚瀚身上的事详细说了一遍。
　　听到霍焰因为肉盾术而投鼠忌器，不得已放走了公孙德时，浮花夫人很敏锐地问：
　　“这个被施术变成肉盾的楚瀚是谁？霍门主你可不是什么活菩萨，应该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放弃杀死公孙德的大好机会吧？”
　　霍焰迟疑了一下，不太想告诉浮花夫人楚瀚就是云笙的事，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。
　　因为只要他说了，浮花夫人就会很清楚他已经彻底弯成断袖了。
　　这样极其私密的私事，他并不想被人知道，尤其是被这个女人挪揄怕了。
　　浮花夫人早就活成人精了，霍焰面有难色地稍一迟疑，她就能看出来他并不想说。
　　能让霍焰重视到为了他可以放走公孙德的男子，一定跟他关系匪浅。
　　可是为什么却不能说出来呢？而且他脸上的神色还明显变得不太自然。
　　一个很重视却不能说的男子，会是谁呢？浮花夫人突然有所触动地想到了一个人。
　　“霍门主，楚瀚该不会就是当年的云笙吧？”
　　浮花夫人脱口而出地问出这个问题后，看着霍焰还想否认的眼神，又强调道：“如果你要找我帮忙，就不能对我有所隐瞒。”
　　霍焰没办法，只好承认了：“好吧，夫人，实不相瞒，楚瀚就是当年的云笙。”
　　浮花夫人心里一突：果然是云笙，看来霍焰还真是被他给迷住了！
　　“有人说，夫人曾经与百里雄私交甚笃，是否听他说起过肉盾术的解术之法？除非解除了楚瀚身上的术法，否则我没办法杀了公孙德。”
　　浮花夫人咬着牙想了好半晌，才缓缓点头道：“或许我有个法子可以姑且一试。”
　　霍焰大喜过望：“不知夫人有什么法子？”
　　浮花夫人没有明说自己到底有什么法子，而是说：“你先带我去见了云笙再说吧。”
　　幽明谷，逍遥洞府。
　　西厢房里，楚瀚正独自对着镜子端详胸口那个宛如鲜血写就的「盾」字。
　　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红字，却带着浓浓的妖邪之意，让人看了都有些脊梁发寒。
　　楚瀚再一次忍不住暗中开骂：公孙德这个缺德东西，居然对人施展这等邪术，真想画个圈圈诅咒他。
　　突然间，楚瀚的胸口就像被巨石猛砸了一下，砸得他五脏六腑一阵剧痛。
　　忍不住张口喷出一口鲜血，喷得光洁的镜面一片血迹斑斑。
　　楚瀚不明白这是怎么了，他虽然受了伤，但是霍焰已经用真元之气替他治好了大半。
　　再加上每日还有上等丹药滋养着，身体已经好多了。
　　现在是怎么回事，他怎么会突然又出现重伤吐血的症状。
　　胸口那种像被巨石砸中的感觉，绝对不是什么旧伤发作，更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透明人在袭击他。
　　霍焰带着浮花夫人回到逍遥洞府时，人还没走进西厢房，就已经先察觉到了不对劲，空气中有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　　他心里一突，立即飞身掠入屋内。
　　发现楚瀚独自一人昏倒在地，唇角犹自挂着一缕鲜血，像是受了严重的内伤。
　　霍焰立刻俯身把人抱进怀里，掌心贴上楚瀚的后背。
　　驱动一股真元之气进入他体内，沿着四肢百骸流转了一遍，治疗起他受创的脏腑与经脉。
　　逍遥洞府外人根本进不来，沧冥门能够进出逍遥洞府的人也都是值得信赖的人，绝对不会伤害楚瀚。
　　他突然重伤至此，只能是因为「肉盾术」造成的附带伤害。
　　也许是公孙德与其他追杀他的人正在恶斗，所以受了伤。
　　不过这种可能性很低，因为公孙德十分狡猾，遇上修为比他高的人，他不会硬碰硬。
　　而是会尽量避免跟人正面杠上，以此保存实力。
　　如果遇上修为比他低的人，也不可能这样重伤他。
　　最大的可能性，就是像上回在地下墓穴时那样，公孙德十分恶劣地玩了一把「自残」。
　　毕竟伤了楚瀚就能让霍焰心疼，也能利用这一点来牵制霍焰的精力，这样折腾敌人的大好机会他怎么也不会错过的。
　　浮花夫人早就想明了这一点，站在一旁轻声道：“公孙德，一定又是他捣鬼。”
　　霍焰自然也不难想到这是公孙德又对楚瀚下了黑手，他心里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，唯一的希冀就是浮花夫人了。
　　“夫人，你说过或许有法子可以替楚瀚解术，到底是什么法子？能不能尽快一试？”
　　一道肉盾术，让公孙德随时随地都能远程伤害楚瀚的身体，霍焰真是忍无可忍了。
　　浮花夫人一脸高深莫测的神色，“你把他放到床上，我先查看一下情形再说。”
　　霍焰动作轻柔地把失去知觉的楚瀚放上床榻，又细心地为他擦去唇角的血迹。
　　他没有留意到浮花夫人一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，目光幽深如子夜的天空。
　　浮花夫人在床榻边坐下来，伸手拨开楚瀚的衣领，露出一方光洁如玉的坚实胸膛，以及胸膛上那个血色妖异的「盾」字。
　　她的纤纤玉手轻按在他的胸口，似乎是想调动真元探究这个肉盾术的玄机所在。
　　然而那水葱儿似的五指突然猛地往下一抓，宛如一只利爪直接捅入胸口，捅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。
　　这意想不到的一幕，让霍焰的瞳孔急剧收缩，难以置信自己所见的一切。
　　浑身剧烈一颤后，霍焰本能地冲过去，一掌把浮花夫人拍出老远。
　　她的手顺势从楚瀚胸口抽离，溅了他满头满脸的血肉。
　　“楚瀚，楚瀚……”
　　霍焰浑身发软地扑到床边，用发抖的双手抱起濒死的楚瀚，徒劳地还想要救人。
　　然而已经无济于事了，楚瀚胸口那个拳头大的血洞，就算有再多的真元也堵不住生命力的流失。只有神仙才有起死回生的能力。
　　楚瀚微微睁开一线眼，涣散的瞳孔没有一点神采，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事物。
　　耳畔的声音也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，飘渺如隐隐风声。
　　但是他能感觉到有一双手抱起他，哆哆嗦嗦地摸着他的脸，颊上还突然传来一点温热的感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滴落下来。
　　那是什么呢？他不知道，一丝微弱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，很快就完全熄灭了。
　　楚瀚的头终于无力垂落那一瞬，霍焰紧紧搂着怀里的人，像受伤的野兽般迸出了一声无比惨烈的吼声。

39、例外
　　霍焰抱着浑身血污的楚瀚一动不动，整个人就像僵成了一块石头，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。
　　浮花夫人刚才被他一巴掌拍成重伤，跌倒在地上半晌动弹不得。
　　咳出几口血后，她勉力支撑着坐直身子，看着石像般的霍焰开了口。
　　“肉盾术根本无法可解。一朝是肉盾，一生是肉盾。霍门主，如果不杀了楚瀚，你就会永远被公孙德牵制，拿他无可奈何。
　　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杀他，所以决定自己出面当这个恶人。如果你想杀了我替他报仇，我不会还手，请便吧。”
　　霍焰知道自己被浮花夫人骗了，他恨得目眦欲裂。
　　“所以你根本就没有解术之法，提出要见楚瀚只是想找机会杀了他。”
　　停下来喘息片刻后，浮花夫人又勉力道：“虽然我杀了楚瀚，但是他的魂魄可以再入轮回，你还有机会找到他的转世。不像我的云瑟已然魂飞魄散，再也没有机会重续母女情。”
　　“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楚瀚？他已经修到了金丹期，只要再进一步成为元婴期修士，我就能把他的元神从身体里引渡出来，重新为他找一具身体了。”
　　元婴期修士已经修炼出了元神，化神期修士才能元神出窍移神换体，不过修为更高的大成期修士能够帮忙元婴期修士移神换体。
　　“霍门主，你能想到这一点，难道公孙德会想不知道吗？他为什么一再用「自残」的方式让楚瀚反复受重伤，就是不想让他顺利修炼到元婴期。否则你为他移神换体，那肉盾术不就白废了吗？”
　　浮花夫人的话一针见血，让霍焰哑口无言。
　　“霍门主，杀死楚瀚的人虽然是我，但害死他的人却是公孙德。如今你没什么可顾忌的了，与其抱着楚瀚的尸首坐在这里悲恸，不如去杀了公孙德报仇。”
　　霍焰蓦地抬头：“你知道公孙德现在在哪儿？”
　　“肉盾一术，施术者需要运用自己的心头血方能驱动。楚瀚一死，公孙德会有感应。
　　你身上也溅了楚瀚的心头血，修为又足够高，应该也能间接感应到他的位置。你且好好凝神感应一下试试。”
　　霍焰下意识地闭目凝神，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怀里的楚瀚，满脸煞气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。
　　洛阳邙山，翠云峰。峰峦之间，陵墓无数，历代帝王名人大都葬身于此。
　　公孙德躲在一处深埋地底的王陵中，已经重新引燃了自己炼制好的五十六盏魂引灯。
　　燃灯并不容易，需要驱动体内的真元之气，方能在指尖上逼出一簇火苗点燃灯芯。
　　他用了三天时间，才陆陆续续地燃亮了所有魂引灯，消耗了不少真元。
　　五十六盏魂引灯全部亮起后，公孙德从在灯盏中间开始凝神聚气地打坐运功。
　　他需要从灯芯跳动的红莲业火中汲取灵力，来补充自己库存告急的真元。
　　鬼火幢幢的墓室里，四处一片死寂，公孙德蓄气丹田，缓缓将汲取到的灵力运转于全身经脉之间。
　　突然心头微微一跳，打破了他平缓的呼吸。
　　那是楚瀚的死，让公孙德有所感应，他难以置信地睁开双眼：不是吧？他居然死了！有霍焰护着他怎么会死呢？
　　楚瀚死了对公孙德很不利。宝贵的人肉盾牌没了，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重新施术制成新肉盾。
　　在这个人世间，能让霍焰重视到可以放仇敌一马的人选可不是那么好找的。
　　公孙德实在想不通，楚瀚为什么会死，他甚至还琢磨了一下是不是自己施的术法出了什么问题。
　　鬼冥门的那些妖邪之术，公孙德因为跑路期间东躲西藏，无意中在一个藏身的山洞里发现的。
　　那个山洞百年前是鬼修大能百里雄的修炼之所，他曾经把自己的独门秘术时刻在墙壁上。
　　后来山洞在一次地震中有部分坍塌，刻满字迹的墙壁大都四分五裂，很多字都湮灭不见了。
　　所以公孙德发现的相关术法都不完整。
　　无论是傀儡术还是肉盾术，他都是根据残缺不堪的文字自己试着练，只学了一个半吊子的水准。
　　公孙德还没琢磨出一个相关结果来，突然感觉到一阵强大的神识正在逼近，顿时心里一凛：
　　是霍焰来了吗？怎么楚瀚一死，霍焰就这么快找来了我的藏身之所，难道是跟肉盾术有什么关连吗？
　　公孙德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，偷师别人的术法不是不可以，但如果只是一知半解的话，很可能成也萧何败也萧何。
　　公孙德再次果断想要跑路，这回他连自己好不容易炼成的几十盏魂引灯都顾不上拿了，争分夺秒地就开溜。
　　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溜出墓室，就有一股巨大的压力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。
　　他整个人活像一只苍蝇似的被大力拍向地板，拍得皮开肉绽、血肉模糊。
　　四肢全部扭曲变形，肚子也裂开了，肠子流了一地。
　　公孙德平时不会这么不经打，可是他近日消耗了大量真元用来引燃魂引灯，导致修为至少降了六七成。
　　而霍焰因为楚瀚之死痛得摧肝裂胆，怀着满腹怨恨而来，一出手就使出了十足十的力道。
　　结果一招就让实力大减的公孙德几乎变成了平面模式。
　　不过公孙德好歹也是化神期修士，虽然整个人都已经不成人形，基本上等同一堆烂肉了，却也还没那么快死。
　　他苟延残喘地看着霍焰，血污遍布的脸上露出一个比鬼还要难看的笑容。
　　“看来我今天死定了，不过没关系，黄泉路上，还有楚瀚作陪呢。”
　　霍焰的牙关咬得格格作响，他伸出一只运足真元的手，掌心对准公孙德的天灵盖，狠戾无比地道：“你以为我会就这样放过你吗？”
　　公孙德脸色一变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　　“当然是让你死得干净一点。”
　　霍焰从公孙德的天灵盖上硬生生抽出他的元神，那是一团虚幻的白色人像，等同真人大小。
　　不过打上一道极其复杂的金色符咒后，就缩成了萤火虫似的小光点。
　　霍焰把这个光点直接弹入了身畔的一盏魂引灯。
　　光点落入灯芯处燃烧的红莲业火中时，原本一灯如豆的火焰蓦地蹿了一尺多高。
　　墓室里虽然寂静无声，霍焰的神识却能听到公孙德的元神被红莲业火焚烧时发出的惨叫声，一声声不绝于耳。
　　他的唇角泛起一丝冰冷的浅笑：公孙德，当时我和父亲遭受的烈焰焚身之苦，现在悉数奉还。你炼制这魂引灯时，一定想不到是在为自己制造坟墓吧？
　　公孙德的元神终于不再惨叫，这意味着他已经魂飞魄散化成了一缕青烟，不再有轮回转世的机会。
　　终于亲手杀死了仇人，可是霍焰的心情一点也欢欣不起来。
　　因为他所失去的，根本无法因此得到弥补。
　　公孙德之前害死了他的父亲，现在又害死了楚瀚，让他既失去了亲人又失去了爱人。
　　就算是大仇得报，可他终究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。
　　暮烟四起的邙山，霍焰独自一人茕茕孑立于峰顶，站成了一道沉郁无比的黑色剪影。
　　除了漫山遍野的陵墓，无人与之作伴。
　　——尾声——
　　光阴如水，不觉已然流走上百年岁月。
　　这百余年来，修真界已经换了几代人，百年前的大成期修士基本上都渡劫成功，飞升成仙了。
　　唯一一个人是例外——那就是霍焰。
　　霍焰曾经是修真界最年轻的大成期修士，如今也变成了最年长的一位。
　　不过半仙之体让他的容貌没有任何改变，依然是年少英武的模样。
　　修真界的年轻一代都听说过这位大能的传说，据说他一直不闭关修行准备渡劫飞升，是因为他要留在人间等一个人的转世重生。
　　有人好奇地询问：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　　有人答疑解惑：“当然是他的爱人了！”
　　“是哪位女子蒙他如此青睐？”
　　“不是女子是男子。”
　　“啊！他原来有断袖之癖啊！”
　　“是的，这件事当年还被人当作笑话传呢！不过如今倒成了佳话一桩。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放弃飞升成仙，痴守人间百年，终究是一片难得可贵的深情！爱人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可非议的呢？”
　　桃花山，雨润花枝万树红。
　　山岭之上，雕栏画栋的欢喜宫宛如天上宫阙；
　　山岭之下，有一间小巧静谧的草庐，掩映在深红兼浅红的花荫深处。
　　这间草庐，是霍焰如今的居所。
　　他守在这里已经上百年，因为他等的那个人如果转世重生，终有一天会回到这座桃花山。
　　这是浮花夫人告诉霍焰的。她当初下手杀死楚瀚时，抽走了他的一缕生魂封入合欢宗独门法宝栖灵珠中。
　　如果楚瀚重新转世投胎，这一缕生魂会在冥冥中召唤他回到桃花山的欢喜宫。
　　得知这一点后，霍焰就一直守在桃花山苦等。
　　春去秋来年复一年，不知不觉间，他已经等了上百年。
　　他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会来，他只知道如果等不到他，那他永远也不会走。
　　微雨初晴，夕阳犹湿隔云端。
　　霍焰刚从屋后的桃树下挖出一坛酒，那是他去年春日酿的桃花酒，开封后醇香无比。
　　他独自坐在花荫下，倒上一碗，喝上一口，饮的是酒，也是寂寞。
　　“请问有人在家吗？过路人想讨口水喝。”
　　突然，庐外传来一个轻快明亮的声音，打破了这份花影沉沉的寂寞。
　　霍焰的呼吸为之一窒，心脏却狂喜万分地乱跳一气——那是楚瀚的声音。
　　人世痴守上百年，他等的那个人，终于回来了！
　　——全文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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